他话锋一转,“约个时间碰面吧,有些事得当面商议。”
阿乐答得爽快:“行,地方你定还是我定?”
“别折腾了。”
大望向窗外,“老规矩,钓鱼场见。”
“成。”
阿乐应道,“定了位置传讯给我。”
荃湾这头,韩宾攥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。
听筒里蒋天生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:“韩宾,别带着情绪说话。
荃湾地界广,又挨着其他几位兄弟的辖区,你独自操持难免力有不逮。
划出几片角落让他们帮着打理,每月照样向你交数,岂不两全其美?”
接管荃湾近七日,韩宾几乎不眠不休才将这片新地盘梳理出脉络。
就在诸事渐入正轨时,蒋天生的电话不期而至。
以社团统筹的名义,对方要重新划定荃湾的归属。
虽说是韩宾亲手打下的江山,总堂却以“难以独力管辖”
为由,要派人共同经营。
这番说辞冠冕堂皇,内里分明是来分一杯羹。
更棘手的是,蒋天生给出的理由让人难以断然回绝。
韩宾不是没想过直接翻脸,但在洪兴这些年养成的习惯,让他终究缺了那份当即撕破脸的决断力。
电话彼端,蒋天生指间雪茄青烟袅袅,语气依旧从容:“韩宾,把心放宽些。
都是洪兴自家兄弟,分什么你我?地盘划开管理你也轻松,弟兄们也会记你这份情。”
韩宾眉头越皱越紧,最终还是没有松口:“蒋先生,不是我不给面子。
当初我葵青堂被荃湾的人频频骚扰时,这些兄弟在哪里?后来我要打荃湾,他们又可曾出过一分力?如今您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割让辛苦打下的地盘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请容我再思量几日,想通了自会答复您。”
蒋天生当然明白,要这位堂主生生咽下这口气绝非易事。
他不再多言,客气两句便收了线。
其实葵青堂对荃湾的整场动作,蒋天生始终在暗中关注。
先前按兵不动,无非是因张返牵涉其中,怕贸然插手落人口实。
如今局势已定,他自觉以龙头的身份出面“协助”
韩宾消化战果,正是时候。
蒋天生的安排从一开始就避开了自己手下的人。
正因如此,他才能毫无负担地向所有人宣告,自己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社团与弟兄们着想。
他有把握,就算张返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。
另一头,韩宾刚结束通话便拨给了张返。
此时张返正在自家别墅里,享受着何敏与惠香的按摩——一个今天没课,一个正好得闲。
看见韩宾来电,张返以为荃湾那边还有未了的事,顺手接起。
但听清内容后,他的眉头渐渐锁紧。
何敏察觉他神色变化,向惠香递了个眼神,两人悄然起身去了浴室。
韩宾说完,张返只平静回道:“这事我知道了。
从现在起,无论谁问起,你只说还在考虑。
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“蒋天生不是觉得自己很行么?我去和他谈。”
挂掉电话,张返起身稍作交代,便驱车出门。
洪兴总堂里,张返一路走进,沿途不断有人向他致意。
“亦哥!”
“亦哥好!”
问候声此起彼伏,人群中有男有女,几个姿色出众的女子一边招呼一边眼波流转。
张返却视若无睹,径直走向蒋天生的办公室。
门敞着,一名女子正坐在蒋天生腿上喂他吃葡萄。
见张返进来,她动作未停,却没注意到搂着自己的男人脸色已经变了。
蒋天生忽然将她一把推开。
“生哥,怎么啦?人家刚被你撩起兴致……”
女子娇声抱怨,眼含媚态。
张返却不耐地冷声打断:“滚出去。”
女子一愣,瞪向他:“你叫谁滚?知道我是谁吗?我可不是普通秘书,我是蒋先生的人!你给我道歉!”
张返眉头一压,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,清脆的掌印顿时浮现在她脸上。
“现在能滚了吗?”
女子尖叫声中捂住脸,难以置信地看向张返,又扭头望蒋天生。
终于像是反应过来,颤声道:“你、你是张返……”
见张返手臂再度抬起,她再不敢多话,扭头就往外跑。
“关门。”
张返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已经跑出去的女子只得折返,老老实实将门带上。
蒋天生脸色铁青:“张返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阿红再怎么说也是我女人。
你当我面动手,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坐馆?”
张返扭了扭脖颈,上前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蒋天生脸上,随后俯身冷眼注视着他。
“蒋生这话说得见外,我怎么会不把你放在眼里?”
打完,张返只是静静站着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仿佛刚才那一击不是耳光,而是朋友间的击掌。
蒋生生生怔住了。
他捂着脸,愣愣看向眼前的人。
他原以为,如今洪兴能撑场面的人只剩自己,这也是他们请他回来的根本原因。
就算张返再嚣张,多少也会留些情面。
可没想到,对方一来就直接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张返低头,语气平淡却清晰:
“蒋生,我请你回来,确实是想让你管洪兴——但也只是‘管’。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最后四字说得斩钉截铁,每个字都像重锤,狠狠砸在蒋天生的心口。
说白了,张返把他叫回来,不过是需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给洪兴压个阵罢了,至于他本人有多少斤两,根本不在考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