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察到他的视线,阿宁眼尾弯了弯,笑意里透出几分得色。
“阿宁姑娘,”
吴谐眨了眨眼,“你说的活尸……究竟是什么?”
阿宁表情一滞。
糟了。
她只记得张启尘吐出那两个字,可究竟是什么意思,她压根没细问。
早该多问一句的。
“活尸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故作淡然,“自然是还能喘气的尸首。
这还用问?”
这话倒真唬住了吴谐几个。
毕竟谁也没见过,她说什么,此刻便是什么。
张启尘的目光扫过那女人,转向其余人时,声音沉了几分:“你们可曾看清,那东西身上裹着的是什么?”
“不就是金丝串玉的殓服么?”
王胖子想也没想便接话。
“不对。”
张启尘的否定干脆利落。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:“是玉俑。”
玉俑。
这两个字刚从张启尘唇间落下,王胖子和吴三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其余人脸上却只有困惑。
他们从未听过这名字。
“三叔,这玉俑……难道比金丝玉衣更珍贵?”
吴谐睁圆了眼,语气里满是天真。
“庸俗!小同志,你这想法太庸俗!”
王胖子从最初的震惊里挣脱,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,好一会儿才压住喘息:“这可是只在传闻里出现过的物件。”
“哪是钱财能估量的?”
他边说边往前挪,几乎要趴到那东西跟前,视线死死黏在上面,鼻尖都快碰上了。
吴三醒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。
此刻这两人,简直像在尘土里忽然掘出宝物的老学究。
“哼,你们又高明到哪儿去?”
吴谐觉得脸上发烫,忍不住顶了回去:“要不是张哥点破,你们不也当成普通金缕玉衣了么?”
王胖子一时语塞。
吴三醒也沉默着。
最初那一眼,他们确实看岔了,只当作汉墓常见的金丝玉衣,谁料竟是堪称神物的玉俑。
心底对张启尘的叹服又深了一层。
单凭这瞬间的辨认,张启尘的眼力恐怕已凌驾于他们之上,甚至远超。
这感觉并未出错。
且不说张启尘身为穿越者,早知此物来历,光是他那双从古卷里磨砺出来的眼睛——
就足以一眼识破**。
“玉俑到底是什么?”
阿宁同样满脸疑惑,像是头一回听见这词,忍不住追问:“为什么它和金缕玉衣长得几乎一样?”
吴谐和潘子立刻转向张启尘,眼神里写满渴求,盼着他给出解释。
连吴三醒也投来目光。
“传闻中,披上玉俑,能逆转衰老,让死者重获呼吸。”
张启尘的视线落在那具躯体覆盖的玉片上,语气平淡。
“这东西来自上古,汉代的金缕玉衣不过是仿制品,徒有其形,却没有玉俑真正的效力。”
“这具尸身之所以历经千年仍存心跳,还有微弱的吐息,全是因为它裹着的这层玉甲……”
“你们看看棺底那些碎屑。”
那层蜕下的外壳就堆在角落。
每次褪去旧躯,他都能找回一点青春的痕迹。
了解原作设定的他当然清楚,这玉甲本是西王母用天外陨铁所铸,再辅以尸虫炼制的丹药,便能触及某种超越时间的界限。
眼前这套甲胄,最初属于那位周天子。
后来,鲁国的诸侯盗掘了王陵,将沉睡中的周天子硬生生拖出了玉甲。
那一瞬间,衰老的躯体迅速溃烂,化作了猩红的怪物。
盗墓者将可怖的血尸封入石棺,充作镇守墓室的凶器——也就是张启尘在上层祭祀殿里斩灭的那一只。
可惜,鲁侯自己终究没能穿上这件玉甲。
“原来如此!”
潘子听完张启尘的解释,啐了一口,“我还当这鲁侯得了什么怪病,浑身都是皱巴巴的皮!”
“尘爷真是这个!”
王胖子举起拇指,眼底满是叹服,“身手了得也就罢了,竟连这些老物件的门道都摸得透亮!见识广,学问深,咱们这趟可真撞上大运了。”
他越说嗓音越亮,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“都说始皇当年翻遍天下也没寻见的宝物,竟落在咱们手里……”
话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。
兴奋渐渐褪去,他盯着那具被玉片包裹的人形,眉毛拧成了结。
“可是……尘爷,三爷,你们谁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解下来?”
他绕着玉甲转了两圈,手抬了又放,始终不敢碰触。
吴三醒缓缓摇头。”传闻玉甲从外部无法剥离。
若是抽错一根金线,所有玉片便会散落,返老还童的效力也就废了。”
这话让众人心里一沉。
难道就这么完了?神器近在眼前,却带不走。
总不能……连人带甲一起抬出去?
几道目光钉在玉甲上时,阿宁却瞥见张启尘眼角微微一动。
她悄声挪近,压低嗓子问:“你……又在盘算什么?”
张启尘侧目看她,有些意外。
这姑娘倒是越来越敏锐了。
他方才刚起念头,盘算如何独吞这件玉甲,竟被她瞬间察觉。
“别瞎猜。”
他面不改色,“我只是在想,该怎么安全地卸下这层玉壳。”
阿宁眯起眼,满脸不信。
依她这些日子对张启尘的观察,那人眼神一动,准没好事。
刚才险些又被他糊弄过去。
她原以为他对那具青铜棺椁毫无兴趣,表现得漠不关心,哪知道一察觉到有好东西的气息,张启尘便径直冲了过去。
于是她意识到……
这男人说的话,半个字都不能信。
“我……想问一下,”
吴谐眨了眨眼,望向四周的人,“要是我们把那件玉衣从他身上脱下来,他会怎样?”
王胖子随口接道:“还能怎样?死得彻彻底底呗。”
“那我们不就成了……害命的人?”
吴谐几乎没
周围顿时静了一瞬。
几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他,神色里掺着诧异,甚至像在打量什么从未见过的活物。
这思路……也太清奇了吧?
“小同志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