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他没闲着。
市面上能寻到的滋补药材,被他搜罗了不少,借此将体内那股气彻底夯实,稳稳停在练气的门槛里。
一口先天罡气在丹田处盘旋,凝实如铅汞。
比起半月前,举手投足间的分量,又沉了几分。
他原以为,自己既然回来了,那些藏在暗处、曾对“从前”
的自己下过手的人,总会有些动静。
可半个月过去,风平浪静,什么也没等到。
不过,这半个月,他倒也没空等。
“尘爷,您这气势……是越来越吓人了。”
院门那边传来声音,王胖子挪着步子走进来,脸上堆着笑,眼角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,“光是离您近些,我这心口就扑腾得厉害……还得是您,没得说。”
“交代你的事,有结果了么?”
张启尘没接他的话茬。
他前脚刚回京都,这王胖子后脚就寻上门来,态度热络得近乎粘人,跑前跑后,恨不得把殷勤写在脸上。
既然对方摆明了想寻个倚靠,张启尘便也省了客气,顺手将这现成的劳力使唤起来,打探消息,跑腿办事。
“您放心,我胖子办事,牢靠着呢。”
王胖子赶忙比划了个手势,接着说,“潘家园那边,盘下一间铺面的事,已经敲定了。
就是……就是价钱方面,比预想的咬手些。”
话说出口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偷偷抬起眼皮,去瞄张启尘脸上的神色。
这是头一回替这位爷办事,要是头一桩就办得不漂亮,往后这“腿”
还怎么抱得稳?
他盯着张启尘的面孔仔细看了又看,那张脸上什么异样也找不出来。
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风吹过都掀不起半点涟漪,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眨一下眼睛。
这模样,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叹服。
“得多少?”
张启尘的声音响起来,**淡淡的。
站在对面的王胖子舔了舔嘴唇,迟疑了一小会儿才开口:“对方咬死两千万……不过尘爷您别急,这数目,我还能再去磨一磨。”
“行,你去办。”
张启尘答得干脆。
要在潘家园弄一间铺子,是张启尘早就算好的棋。
往后拉起自己的队伍,总得有个落脚和出货的地方。
他清楚自己往后少不了往地底下钻,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墓穴里,好东西堆得像山一样,总不能老替别人做嫁衣。
这也是他在这行里亮出名号的头一着。
想把张家过去的风光重新撑起来,就得把散在各处的力量一点点收拢到自己手底下。
而要跟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周旋、打交道,没有足够的底牌和身家,连桌子都上不去。
他心里那张网,早就织好了。
眼下走的每一步,都在那张网的经纬线上。
凭着他对这个世界脉络的熟悉,要拉起一个盖过九门四派的局面……
不算什么难事。
“尘爷爽快!这气派,真让我服到脚底板了。”
王胖子咧开嘴,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张启尘摆摆手,语气里带点不耐烦:“少在这儿灌迷汤,正事要紧。”
王胖子一听,脸上笑得更开了:“得嘞!那我这就去跑腿,尘爷您静候佳音!”
说完,他身子一转,脚步轻快地出了门。
两千万在潘家园盘个店面,张启尘没觉得肉疼。
他比谁都清楚,再过几年,这京城的地价和房价会翻着眼头往上涨。
现在手头的现钱不算多,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万。
里头一大半,还是前阵子出了几件明器,从阿宁那伙人手里换来的。
这一投,几乎算是掏空了家底。
但他心里一点不慌。
别说下墓摸金对他而言不算难事,单是他这双能看透虚实的眼睛,想弄钱就有的是法子。
只要铺子落定了,往后钱财来得就容易多了。
等资金厚实了,他不光能推进下一步的谋划,还能趁机多收些地和房产。
放上几年,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自己生出来的。
他正坐在那儿,心里拨着算盘珠子,院门却被人敲响了。
来的竟是个女人。
“你就一个人住这儿?”
阿宁反剪着手,慢悠悠踱进院子,目光四下里扫,像在掂量什么。
偶尔她点点头,眼角掠过一丝狐狸似的亮光。
她需要找到张启尘的居所。
这并非难事。
他从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,甚至有意让某些人寻上门来。
“有什么不妥?”
张启尘开口。
那女子现身时,他已大致猜出她的目的。
算算日子,西沙海底的那座古墓也该到揭开的时候了。
过去这十五天里,
吴三醒带着吴谐一行人返回杭城后,转头就联系了裘德考,用海底墓的线索换取了对方的人手与装备。
双方约定共同探墓。
可时至今日,裘德考那边恐怕还没意识到,自己早已被那只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们只当船队在海上遭遇不测,
失去了联络,
于是计划再派一队人马前去搜寻。
“没什么不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