筱冢一男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压入心底,声音冷硬如铁:
“冈村司令官依然认为我们无法战胜晋西北的土八路。
严令我们即刻收兵,撤回太原城休整,待重新整军后再做打算。
山井君,你对此有何见解?要不要撤退?”
山井一郞闻言,心头暗自一震。
他不得不佩服冈村司令官的洞察力。
虽身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,却能隔着百里硝烟,精准嗅出此间战局的凶险。
这当真称得上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!
然而,他面上却挺直了腰杆,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:
“卑职以为,如今第13旅团既已赶到,我军兵力大增,正是围歼土八路的绝佳良机!
毕竟我军兵力数倍于敌,要知道,蝗军以往征战,常是以少胜多。
如今是以多打少,优势完全在我!
况且,今日土八路的炮火虽猛,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。
但这无疑也是在透支他们的家底。
我们的勇士曾仔细清点过,土八路的重炮,平均每门至少已倾泻了五个基数的炮弹。
这种弹药消耗量简直骇人听闻,比我蝗军还要阔绰。
如此打下去,他们的弹药库恐怕早已见底了!”
“但我坚信,他们绝无可能携带更多弹药。
正因如此,眼见我军援兵赶到,他们才不得不仓蝗撤退!”
山井一郞嘴上说得信誓旦旦,仿佛胜券在握。
可内心深处,悔恨的毒草却在疯狂滋长。
他悔不该当初鬼迷心窍,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战功,竟置冈村司令官的将令于不顾。
他比谁都清楚,眼下的战局早已失控。
即便最终能惨胜,那也必将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惨胜!
晋西北这帮八路军的战斗力简直恐怖得令人发指。
他现在满脑子想的,都是万一兵力折损过大,该如何面对大本营的雷霆之怒。
此时此刻,他只祈祷筱冢一男能硬起腰杆,替他扛下这口巨大的黑锅。
……
其实,筱冢一男此刻的内心何尝不是惊涛骇浪?
他深知,自己这一把赌得太大了!
从开战至今,鬼子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,远超当年的中条山战役数倍。
可换来的战果却寒酸得拿不出手!
正因如此,听了山井一郞这番强作镇定的分析。
他竟如久旱逢甘霖,绝望中又生出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斗志。
他频频点头,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:“哟西!山井君,此言有理。
只要山田君能全歼那三路逃窜的土八路,再顺势端掉他们的炮兵阵地。
到时候,这帮土八路就会像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!
大本营也不得不对我第一军的战斗力,刮目相看!”
筱冢一男敏锐地嗅到了局势中那股浓烈的危险气息。
但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!
念及此处,他猛地转身,冲着通讯参谋厉声咆哮:
“立刻给冈村司令回电!就说我军正与土八路激战胶着,无法脱离接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