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双方道别,吴家要亡命天涯,远走他乡,一路往南。
一来另两处银库皆在南面,二来祖地昌州亦有牵挂。
三来,他们要过昌州,去往极南烟瘴蛮荒之地:婪州。
吴家终归有底蕴,早谋有后路,只是一着不慎落难。
凭剩余银钱和手段,在异乡重新扎根生存不是难事。
只是为难吴锦绣,泌州城惊天动地一番动静,她再无法回澜安城夫家,只能带着虎头娃,一并南逃。
此时,双方都想不到,多年后,陈大全会率一支霸军,杀到蛮荒南域,再次相见....
吴锦绣抱着虎头娃,站在马车旁,眼眶又红了:
“恩公,妾身...妾身此去,不知何日再见...”
小娃趴在娘亲肩头,朝驴大宝抓呀抓,嘴里吱吱呀呀:“啊吧...阿爹...阿爹...”
吴家十几口人,齐齐猛转头,眼瞪的牛大。
陈大全吓一哆嗦,忙磕巴解释:“稚子童言,误会,误会啊...”
......
没多久,三辆马车消失在蜿蜒小路尽头。
陈大全让大宝守在洞口,他独自进入银库,将一箱箱金银入空间。
随后二人清除洞外痕迹、细细遮掩,换回寻常装束,上马疾驰向北。
好在,接下来一段路程为陆路。
江南小道虽不便跑马,二人还是在第二日傍晚前,赶到一处野码头。
他们用马抵船资,船老大面无表情,草草打量一眼,也不多问,收马,招呼上船。
“听风堂”所卖路线,货真价实,真真省去许多麻烦。
两匹骏马,足够在私船上换一间小舱房,二人交替入睡,轮流守夜。
......
安稳航行数日,终于抵达相邻秀洲。
船在边界某处停靠,众船客登岸。
两人站在江边,回望来路,泌州方向,隐在晨雾中,什么也看不见。
江风吹拂,冰凉湿润,片刻后,陈大全幽幽一叹,转身大步离开。
...
秀洲,位于泌州西北,严格说来,已不属于江南,
其南北风俗迥异,南部水系尚多,稍有江南韵味。
而越往北,河湖渐少,土地干燥,百姓说话嗓门都大许多。
陈大全急着远离惹出事端的泌州,一刻不敢耽搁,雇舟租车,急急向北。
几日后,水路断绝,牲口难寻。
二人便碰走村串户的货郎,塞几枚钱,捎上一段。
运气好,能搭牲口车;运气不好,只得靠两条腿。
风餐露宿,不必多言。
这日,两人来到秀洲中部某小镇外。
到此处,陈大全才算安心,泌州卢氏就算再有本事,应当也寻不到这儿。
虽说车有辙、马有蹄,但二人后来乘私船、入河网,是留不下痕迹的。
“公子,咱进镇子吃顿吧。”大宝坐在木桩上,看着前方咽口水。
说是小镇,瞧着也就一条主街,百多户人家。
但在荒郊野岭,已经算是“繁华”了。
陈大全扒拉掉头上草屑,大手一挥:“走,进去大吃一顿!”
两人提起一口气,撒丫子向前跑。
可没几步,前方突然窜出一伙人,拦住去路。
来人皆以黑布蒙面,只露双眼,个个身姿笔挺、杀气凛然,不似寻常贼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