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厮一番忙活,两手空空。
“嘿,公子,俺没带银钱哩。”驴大宝看向陈大全,一脸狗狗笑。
他平日跟在陈大全身边,胡吃海喝,从用不到银钱。
陈大全瞧着好笑,有心调侃,故意流露嫌弃神情。
好家伙,叫公子小瞧了,这可不能忍!
憨货大宝当即要掏赤金王八,陈大全吓一激灵,忙探手按在其胸口:
“大可不必!哥有钱!”
说罢,陈大全收手,顺势在其胸肌上拧一把。
驴大宝一声怪叫,引来周遭行人侧目:
“啧啧,真不检点,世风日下。”
“荒唐,污渎风化,不堪入目。”
二人毫不在意,反倒颇有默契,朝那些人挤眉弄眼。
“呀~~,眼脏了~~”
行人以手遮目,骂骂咧咧疾步离开,眼不见为净。
灶旁的汉子愣愣瞅两人,心神剧烈震颤。
陈大全见其发呆,豪气挥手:“店家,给我小老弟儿炒一盘!”
“一盘?”
“对,一盘!”
“甚一盘?”
“一盘肉丝,大大大的一盘!”
说罢,陈大全拍出一块碎银。
汉子眼一亮,笑呵呵应下,干劲十足忙活起来。
驴大宝憨憨一笑,腆张大黑脸撒娇:“公子你对俺真好。”
“自从与你相识,你从没嫌弃俺傻,还给俺讨婆娘。”
这次,陈大全没挤兑,没调侃。
而是意味深长盯着那双大眼,温声道谢:“好兄弟。”
“能在这世间遇到你,是哥有福,不至一人踽踽独行。”
“今日,哥向你道一声谢。”
“谢你在这乱世中护我助我信我...还...还给哥带来许多乐子!”
“啊哈哈哈...”
话到最后,陈大全佯装洒脱,扭过头擦拭眼角。
没心没肺的人,也会想家啊。
前世父母早早离去,陈大全一人去广州打工。
十几岁,干工地,进黑厂,做搬运工,当服务员...
被黑心中介骗光积蓄,睡桥洞、睡公园,徘徊在大排档边捡剩菜果腹。
活不下去了呀...
能活得好,谁愿当混混,受那人后冷言冷语,被戳脊梁骨。
可我饿呀,当混混第一天,跟人去打群架,我吃的好饱好饱。
领头大哥拍着我肩膀说“衰仔,今天你拳头最硬,猪脚饭管够啦~”
猪脚饭好香!
许多年没回老家,没给父母上坟了...我想他们...
......
陈大全手肘撑桌,双手捂脸,肩膀耸动。
驴大宝不明所以,瞪一双智慧大眼,疑惑问:
“公子,你咋了?腚痒痒?”
...
两碗杂丝,一大盘肉丝上桌。
陈大全默不作声,埋头扒拉。
驴大宝咧嘴一笑,一筷子夹走半盘肉,看得店家嘴张老大。
陈大全细细咀嚼,良久,以一副过来人语气诚心指点道:
“炒饼如炒面,面生如人生。”
“你火候不够,若在夜市,高低得赔两辆三轮。”
“我当年手艺好,要不是那狗日的煤气罐,老子早...”
陈大全兀自一本正经絮叨。
店家汉子听不懂,又不敢得罪,权当这位客官犯癔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