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富贵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打颤。
他把空碗重重地放回柜子里,转头在屋子里四处扫视。
这时候,杨瑞华拎着倒空的尿盆从外面进来了。
一看闫富贵那副死了亲爹一样的表情,吓了一跳。
“老头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闫富贵一个箭步冲上前,一把抓住杨瑞华的胳膊。
“没了!全没了!”
杨瑞华被他捏得生疼,甩开他的手。
“什么没了?”
“发什么疯呢大清早的。”
闫富贵指着碗柜。
“瓜子!槽子糕!”
“我昨天拿回来的那点东西,全都不见了!”
杨瑞华一听,也顾不上尿盆了,赶紧跑过去拉开碗柜。
一看那空碗,她也傻眼了。
“这……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这儿的啊!”
闫富贵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圈。
“废话!”
“肯定是遭了家贼了!”
他忽然停下脚步,眼睛直勾勾看着里屋的布帘子。
“解成呢?解放呢?”
杨瑞华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这俩兔崽子今天没起来吃早饭啊。”
“解旷和解娣还在被窝里呢。”
闫富贵几步冲到里屋门前,一把掀开布帘子。
床上,只有闫解旷和闫解娣两个小的不在睡梦中,另外那个被窝早就凉透了。
“好啊!”
“好得很!”
闫富贵这下全明白了。
这俩白眼狼,半夜起来把老子的宝贝全掏空了,然后大清早畏罪潜逃了!
“家贼难防!真是家贼难防啊!”
闫富贵气得转身就去门背后找那根用来掸灰的旧鸡毛掸子。
平时打孩子全靠这玩意儿。
杨瑞华在旁边也不敢劝,心里也心疼那点好东西。
昨天可是算计了半天才从林卫东那儿弄来的。
“老头子,你先别气,等他们回来问问清楚。”
“万一是老鼠叼走的呢?”
闫富贵脸上的肉都在抽搐。
“老鼠?”
“老鼠能连一片瓜子皮都不留?”
“老鼠能把包槽子糕的油纸也给吃了?”
“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的事!”
“我就在这儿坐着等!”
“今天这俩小王八蛋要是敢进这个门,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!”
此时的胡同口,闫解成和闫解放正抄着手,缩着脖子往回走。
闫解放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朝闫解成问道:
“哥,你说咱爹这时候起了没?”
闫解成把两只手在袖筒里捅得更深了些。
“肯定起了。”
“锅里的糊糊估计都熬熟了。”
闫解放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裤兜里那几块没烧透的煤核。
“那他要是问起咱们怎么出去了这么久,咱就按刚才说的对付?”
闫解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”
“刚才不是对过好几遍了吗?”
“记住了,就说屋里太冷睡不着,咱俩商量着去煤场那边捡煤渣贴补家用。”
“咬死了别松口,谁承认谁是孙子!”
闫解放咽了口唾沫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