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一边欣赏将军罐,一边道:“今儿是秦家那孩子过来,她和蓉哥儿早年就定过亲,难得来府,蓉哥儿不在不好看。”
“……蓉哥儿这么小就定了亲?”
孙绍祖一副吃惊的样子,“不知这秦家……”
贾赦不在意的道:“唔,她父亲秦业是营缮司的郎中。”
“营缮司的郎中?是五品吧?”
孙绍祖试探,“蓉哥儿袭的不是三品吗?怎么就……”
他在贾赦看过来时,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,“侄儿看蓉哥儿不管是读书,还是说话做事,都有条有理的很,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,这亲事……,着实低了些。”
说到这里,孙绍祖还顿了顿,“说起来,侄儿还认识好些……”
“不必不必!”
贾赦笑着摆手,“我家蓉哥儿的亲事,还是他祖母在时定下的。秦家那孩子除了出身低了些,其他……极好!我们两府就没人不喜的。”
东府大嫂是个极好的人。
若不是造化弄人,敬大哥也不会就那么彻底住进了道观。
“原来是蓉哥儿祖母帮着定下的啊!”
孙绍祖讪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是尤大奶奶帮着定下的呢。”
“……”
贾赦看他一眼,笑着拍拍他的肩头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伯父~~~”
孙绍祖干脆就往贾赦跟前凑了凑,“蓉哥儿这么小都有未婚妻了,侄儿……,长辈俱都不在,至今还是独身一个。”
说到这里,他好像紧张的顿了顿,“听说您府上……”
“咳咳~~”
贾赦好像突然嗓子痒,放下将军罐,往前走几步,端起茶,就是咕嘟咕嘟几口,“咳咳咳~~~~”
可是这咳嗽好像就一时好不了。
孙绍祖忙过来给他抚背,林之孝听到动静,也忙进来,“老爷~~”
“无事无事,咳咳~~~”
贾赦嘴上说着无事,但咳嗽不停,“去,去叫府医吧!咳咳咳~~~~”
他如花似玉的女儿才多大?
这孙绍祖也敢想?
刚因将军罐升起的那点子亲近,又迅速消融了。
“贤侄啊,咳咳,时间也不早了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贾赦原本还想留他喝杯酒的,现在……,算了吧!
“……是!”
孙绍祖脸上略有些扭曲,他当然知道,这是贾赦的拒绝之意。
可是,他哪点差了?
除了年纪略大了一点。
但他们男人大点怎么了?
他又不是鳏夫,迎春嫁给他是继妻?
她嫁给他,就是元配妻子,是孙家的当家奶奶。
他没爹没娘了,嫁他就能管家。
这多好啊!
多少高门大户家的女儿,想找他这样的而不得?
“那伯父,明儿侄儿再过来看您。”
“咳咳咳~~~~”
贾赦没想到,他拒绝得这么明显了,人家还要来,“贤侄也不必太客气。”说话间,他又咳了几声,“你进京候职,该往兵部多走走才是。”
“兵部的大人们,一直让侄儿等消息。”
孙绍祖还不走,道:“侄儿也是三天两头的往那边去,不过,您不舒服……”
“咳咳,老毛病了。”
再咳下去,嗓子都要咳疼了。
“林之孝,去,帮我送送孙贤侄。”
“孙大爷,您请!”
林之孝忙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原来这家伙不止是求官,还想求娶他们二姑娘?
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不自量力。
二姑娘原先不言不语的,老太太、太太、老爷们都不重视,畏畏缩缩的也就算了。
可是如今,老太太老爷都甚看重,二姑娘虽然还是话不多,做管家理事,有章有法,比风风火火的琏二奶奶也不遑多让。
这样的二姑娘如何是这孙绍祖能肖想的?
“那……伯父,侄儿先告退了。”
孙绍祖无奈,只能告辞离开。
林之孝送他,直到仪门处,没什么人了,孙绍祖才又往林之孝手里塞了两个金花生,“林管家,劳烦你今儿跑过来跑过去的。孙某不才,却也颇有家资,我上无父母,下无弟妹,嫁到我孙家,马上就是当家奶奶。”
“……多谢大爷的赏!”
林之孝听孙绍祖这样说,忍不住又重新估量起他来。
老爷越发疼爱二姑娘了。
或许也舍不得她嫁人后,连吃个饭,都得等婆婆用过才行。
“咳咳~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们太太如今极疼姑娘。”
老太太吃饭,太太还要在那里立规矩,帮着布菜啥的。
二太太和二老爷吵架,听说就曾抱怨说过,她连孙子都有了,却还要在老太太那里立规矩。
孙绍祖家没有上人,那二姑娘嫁过去,马上就能当家作主,能用正常的饭菜。
只这一点,老爷就有可能心动。
“您身上的好,有时候,您不好说透,可是,媒婆行啊!”
请媒婆过来,一分的好,人家能给你吹出十分来。
林之孝提点他,“我们老太太、老爷、太太,都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,越是疼爱姑娘,自然越会为她谋算。”
“是是!”
孙绍祖明白了,连脚步都轻松起来,在最终分别的时候,他连荷包都摘了下来,直接塞给林之孝,“今日劳烦林管家了。”
林之孝看着他离开,捏捏还甚饱满的荷包,心里也是满意的。
他把东西往怀里塞塞就去找贾赦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明儿老爷我去玄真观。”
贾赦想躲孙绍祖一段时间,“明儿他再来,就让他回去。”
“老爷~~”
林之孝欲言又止的道:“其实孙大爷除了年纪大些,其他……”
“年纪大就不行。”
贾赦不待他把话说完,就连连摆手,“二丫头才多大?”
身为曾经的酒色之徒,他也能看出来,孙绍祖身边不缺女人。
妻子张氏在的时候,最怕老太太往他屋子里塞人,“这事绝对不成。”
没有长辈塞,自己主动收……,那孙绍祖不得让他女儿更伤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