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他当年在崇祯手底下当蓟辽督师的时候,体面了何止百倍。
“老臣,叩谢天恩。”袁崇焕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,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水光,但他没擦。
“第四——”
“孙传庭。”
“前明兵部侍郎孙传庭,文武兼备,经世济国。弃旧朝而奔新主,主持政务筹建行省,开国肱骨之臣。特封——靖国公!赐京师宅邸一座,良田三千亩,金万两!”
他心里五味杂陈。崇祯朝的时候,他是被下过狱的。一身才学无处施展,差点烂死在诏狱的臭稻草堆里。如今同样是这副身子骨,换了个主子,就从阶下囚变成了开国公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不是不行,是舞台不行。
四个一等公封完,殿外的欢呼声几乎把屋顶掀翻。
但好戏还在后头。
侯爵的名单更长。
“工部尚书宋应星,格物穷理,兴建工厂,奠定我大夏工业根基。特封——兴业侯!”
宋应星正在人群后面缩着脖子喝保温杯里的热水,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从大喇叭里蹦出来,烫了舌头,差点把杯子扔了。
“我?侯爵?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旁边的工部同僚一把把他推出去。
宋应星跌跌撞撞走到前面,扑通跪下,磕头的动作笨拙得很。他是个搞技术的,从来没练过这套礼数。但今天没人笑话他——兴业侯,这封号取得好,大夏的每一吨钢、每一块砖,都有这老头的心血。
“太师徐光启,博学通今,教化万民。特封——文昌侯!”
徐光启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出来,须发皆白,老泪纵横。
“蒙古军团长巴特尔,归化来投,战功赫赫。特封——归义侯!”
巴特尔那两百多斤的身板砸下去,广场都跟着嗡了一声。这蒙古汉子趴在地上,用蹩脚的汉话喊了句“谢皇上”,舌头打结,逗得周围人憋笑。
“满桂——镇北侯!”
“曹文诏——破虏侯!”
“祖大寿——辽东侯!”
“赵率教——忠勇侯!”
“卢象升——武安侯!”
“赵二虎——虎威侯!”
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,每念一个,底下就轰一声。这些人里头有降将,有老匪,有书生,有蒙古人。来路各异,但有一样东西是共通的——他们都在对的时间,上了陈阳这条船。
赵二虎听到自己封侯的时候,整个人木在原地。
曹小安在后面踹了他屁股一脚:“傻了?赶紧上去谢恩!”
赵二虎机械地走出去,跪下,磕头。站起来回到队列,腿还在发软。
“虎爷,你脸白了。”曹小安凑过来。
“老子激动。”赵二虎咬着后槽牙,“老子他娘的一个山匪出身,封侯了。回去得给祖坟上三炷粗香,粗的那种。”
侯爵之后是伯爵。
名单更长,密密麻麻几十号人。
营长级别的军官、立过大功的参谋、在关键战役里拼过命的连排长,都没落下。
再往下是子爵、男爵,那就是按战功积分来的了。
营以下的基层军官和表现突出的士兵,各有锦缎银两赏赐,记录在册。
方正化念了足足一个多时辰,嗓子都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