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今天只讲一件事——六部改制。”
陈阳拿起记号笔,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六个大字:吏、户、礼、工、兵、刑。
“框架不变,还是六部。但里头的活儿,全部重新分。”
底下坐着的人分两拨。左边是徐光启、孙传庭、王铎这些旧朝底子的文臣,右边是李国栋带着的几个现代管理学和公共政策方面的专家。两拨人互相打量,谁也摸不准对方的深浅。
“先说吏部。”陈阳在白板上画了个框,“以前吏部管什么?管官帽子。谁升谁降,全凭上头一句话,底下跑关系送银子。这套玩法在大夏行不通。”
他转过身,点了徐光启的名。
“徐老,吏部尚书,你来干。”
徐光启拄着拐杖正襟危坐,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。吏部天官,百官之首。他张嘴想说什么,被陈阳抬手按住。
“先别急着谢恩,把活儿听完再说。”
陈阳拿出第二份文件扔过去。
“大夏的吏部,不光管人事任免,还要管官员的绩效考核。什么叫绩效?就是你管的那块地方,今年修了多少里路,产了多少吨粮,工厂开了几家,老百姓识字率涨了几个百分点——全部量化,拿数据说话。年底考核不达标的,降级。连续两年不达标,撤职。”
徐光启翻开文件,越看越心惊。里头列了几十项考核指标,连“辖区内刑事案件发生率”“适龄儿童入学比例”都写上了。
“陛下,这……臣斗胆问一句,这些指标,地方官员看得懂吗?”
“看不懂就学。”陈阳抬了抬下巴,指向右边那排人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“这位是现代的公共管理专家刘启明,以后常驻吏部,担任顾问。考核体系怎么搭,怎么查,怎么防止
刘启明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,朝徐光启客气地拱了拱手。
徐光启看着这个穿夹克衫的年轻后生,心里头翻江倒海,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老臣……领旨。”
陈阳没给喘息的空当,白板上“户”字底下又划了一道杠。
“户部。管钱管粮管人口。以前大明的户部是个什么德行,不用我说,烂账堆成山,田亩数字二百年没更新过,连全国到底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。”
他扫了一眼底下,目光落在孙传庭身上。
“孙传庭,户部尚书。”
孙传庭出列拱手。他心里早有预感,以他的能力和资历,这个位子跑不掉。
“大夏户部第一件事——全国人口普查。挨家挨户登记造册,姓名、年龄、性别、住址、田产,一个都不能漏。现代那边已经给我们送过来一套人口统计的方法论,你拿去用。”
陈阳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本厚册子推过去。
“第二件事,税制改革。三十税一是底线,但征收方式要变。以前是让地方官自己去收,层层加码,到老百姓手里就变成十税三了。现在改成户部直属的税务系统垂直管理,省设税务局,县设税务所。地方官手不能伸进税银箱子里。”
孙传庭翻了两页,抬头问了句实在话:“陛下,垂直管理的人从哪来?全国几千个县,光税务所就要铺几千个,人手根本不够。”
“所以要考试选人。这事等下再说。”陈阳把话头记在白板角落,继续往下推。
“礼部。”
王铎在底下坐直了身体。
“礼部尚书还是你王铎干。但礼部的活不能只管祭天拜祖磕头作揖了。大夏的礼部,加一项核心职能——教育。全国各省设官办学堂,六岁到十二岁的孩子,不分男女,强制入学。学费国家出。”
王铎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分男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