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阁。”
底下人的耳朵全竖起来了。内阁首辅,那可是文臣的天花板。
“大夏内阁不搞大明那套票拟批红的弯弯绕。内阁就是政务院的班子,首辅就是总管。六部尚书对首辅负责,首辅对朕负责。”
他看向徐光启。
“首辅,徐光启。”
这下连赵温都愣了一秒。徐光启?这个七十多岁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?
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。徐光启在旧朝有声望,在新朝有功劳,而且年纪大了,不可能揽权自重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这老头脑子活,对西学和新技术从来不排斥,正好能在新旧两套人马之间当润滑剂。
徐光启拄着拐杖站起来,身子晃了一下,被旁边的宋应星扶住。
老头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臣……这把老骨头,怕是撑不了几年。”
“撑一年是一年。”陈阳没跟他客气,“你把架子搭好,后面的人接着干。”
徐光启喉头滚动了两下,到底没再推辞。一揖到底。
“最后一桩。”陈阳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把角落里记着的那行字圈了出来。
——科举。
“大夏不废科举,但考试内容全部推翻重来。”
王铎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以前考什么?八股文,四书五经,策论。选出来的人,满腹经纶,下了考场连亩产多少斤粮都算不清。这种人才大夏不需要。”
陈阳在白板上写了四个词:经义、格物、算学、律法。
“新科举分四科。经义科保留,但只考治国理政的实用经典,不许写八股,不许掉书袋。格物科考物理、化学、天文、地理、农学的基础知识。算学科考数学和统计。律法科考《大夏律》和行政法规。”
“四科全考,综合排名取士。光会写文章不懂算账的,淘汰。光会算账不懂法律的,淘汰。大夏要的是全才,退一步说,至少得是个能看懂工厂报表和税务台账的人。”
殿里静了足有十几秒。
然后孙传庭忽然笑了。
“陛下这一刀,把天下读书人的饭碗全砸了。”
“砸的是旧饭碗。”陈阳坐回去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透的茶,“新饭碗比旧的大十倍。以前读书人千军万马挤一条独木桥,现在四条路同时开放。
会做学问的走经义,脑子灵光的走格物,善于计算的走算学,心思缜密的走律法。条条大路通京城。”
“从明年春天开始,礼部在各省设考点,第一届大夏科举正式开考。教材由工部和科研院联合编写。”
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大明用八股文选了两百年的官,选出了一群眼睁睁看着天下烂到根的废物。大夏换个法子。用理工科选出来的人,就算当不了好官,至少还能进工厂拧螺丝。”
底下人笑了。
这话糙,但理不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