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歌谣?”
“吃他娘,穿他娘,大夏来了不纳粮。”
刘文秀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这歌谣他听过,当年李自成就是靠这种民谣煽动百姓造反的。如今歌谣的主角换成了陈阳。
老百姓的心已经不在大西了。
说实话,他刘文秀的心,又在哪儿呢?
“把帐帘放下来。”他吩咐了一句。
陈圆照做了。帐篷里暗下来,只剩一盏油灯的火苗在晃。
刘文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——和孙可望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,只是收件人变成了他的名字。
他盯着信上的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信叠好,重新塞回怀里。
没烧。
——
成都,大西皇宫。
张献忠不知道他的三个义子都收到了同样的信。他正忙着另一件事——在剑门关和葭萌关增兵。
地图铺在桌上,他拿刀尖在上头比划。
“剑门关加到一万人,葭萌关五千。阆中、广元各设前哨。沿途所有桥梁隘口全部布上滚木擂石。”
他抬头扫了一眼底下的将领们。这帮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怕了?”
没人敢应。
张献忠把刀往桌上一插,刀尖扎穿地图钉进木头里,嗡嗡地颤。
“老子从凤阳杀到四川,什么阵仗没见过?陈阳有铁疙瘩又怎样?老子有蜀道!他的铁疙瘩能飞过剑门关不成?”
底下一个副将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他那铁鸟……好像真能飞过去。”
张献忠抄起桌上的茶碗砸了过去。
“老子让你说话了吗?再多嘴,脑袋挂城门上!”
副将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,不敢出声了。
张献忠站在地图前,胸膛起伏。他知道自己守不住。可他没有退路。往南是云贵的土司,往西是藏地的荒原。跑?跑到哪去?
那就不跑。
蜀道是天险,就算铁疙瘩厉害,总不能把山给推平了。拖一天是一天。说不定拖到明年,陈阳内部出了乱子呢?
这种自我安慰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。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守不住,那就把四川变成一片焦土。老子得不到的东西,谁也别想得到。
张献忠回到龙椅上坐下,一只手搭在刀柄上,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低着头的将领们。
这些人里头,有多少是真心跟他干的?有多少已经在背后给陈阳递信了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——杀。把可疑的全杀了。杀到剩下的人不敢叛,或者杀到只剩他一个人。
大殿外头,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。
成都城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,新的血,已经在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