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分管各项核心业务的副行长穿着便装,有的连衬衫扣子都没扣齐,便被紧急召回。
大屏幕上定格的正是《财经周刊》的那篇独家报道。
清算中心主管眼袋极深,声音发涩:“消息核实无误。
昨天下午三点压哨,央行特批结算通道,13.5万亿现金实打实进了华夏星辰银行的备付金账户。
不是承兑汇票,不是资产抵押抵扣,是随时可以调动的足额账面现金。”
行长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金属盖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牌照连拿三张,银行、小贷、消金全包。
这头大鳄下水,池子里的鱼虾要换个活法了。”
主管零售业务的副行长把一份内部线报扔在长条桌上,纸页摔出清脆的响声:“我托金管局的熟人打听过了。
星辰银行内部定的主打产品是微小贷,面向底层个人的贷款,零息。
面向小微企业的经营贷,年化一厘。”
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集体停顿了三秒。
“扯淡!”风控总监一巴掌拍在皮质座椅扶手上,音调拔高八度,“这种利率连服务器的电费、信审成本和员工工资都覆不平。
完全违背商业常识,这是恶意扰乱市场定价!
监管局那帮人疯了吗?
怎么会批这种自杀式产品?”
“高层直接批的。”
行长把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,杯底磕出实木碰撞的响动,“别拿你们那套传统的利差思维去套陈阳。
人家不指望靠息差赚钱,人家在玩底层生态闭环。
老百姓不借钱消费,你们的钱就只能在银行里空转。
陈阳这是要用零息的诱饵,把所有活水抽到星辰的生态里。”
他站起身,扫视全场:“从明天起,排查全行信贷业务,特别是下沉市场那块。
准备迎接全方位的冲击。”
各家大行的会议室里,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对峙与焦虑。
那些常年坐在牌桌上分蛋糕的庄家,第一次发现,有人直接把桌子给换了,而且自带了切蛋糕的刀。
四点整。
金管局信访办。
值班专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内网邮箱的提示音急促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他点开收件箱,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《举报华夏星辰银行涉嫌虚假注资及扰乱金融秩序》
《关于陈阳及星辰集团违规设立金融机构的检举信》
《星辰银行高管团队缺乏从业资质的实名举报材料》
信件源源不断地涌入。
发件人全部采用海外加密代理IP,追踪不到真实源头。
用词极其讲究,罗列的法条和行业规定字字诛心,精准卡在旧版金融管理办法的红线上。
专员将这些邮件逐一打包打印,厚厚一沓A4纸还带着复印机滚烫的余温。
他将文件整理装订放入档案袋,天一亮,这些东西将原封不动地摆在局长郭正卿的办公桌上。
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围剿,已经在暗处排兵布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