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身后,目光凌厉而警觉。
金永年关上门,转过身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面对王彪时那种商人式的精明和算计,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——他甚至微微弯了弯腰。
“您来了。”金永年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幽影浮光虫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。
女人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走进密室里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放在柜台上。
布包不大,但沉甸甸的,落在木板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金永年打开布包,刘文宇借着幽影浮光虫的视野看清楚了——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,以及十根大黄鱼。
“王彪那边我已经谈妥了,”金永年低声开口,“刚才又给他加了五根小黄鱼。”
女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嗓子受过伤:“他靠得住吗?”
“靠不靠得住另说,”金永年斟酌着用词,“王彪这个人,贪财、好面子、脑子也不算太灵光,用起来正合适。”
女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文宇心中一震的话:“王彪只是明面上的一步棋。上面说了,这件事不能只押在他一个人身上。”
金永年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问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双管齐下,”女人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,“明面上用王彪,如果他成了,自然最好。如果他不成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金永年脸上。
“我们还有后手。”
金永年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女人没有再停留,转身推开后门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金永年站在门口,望着她离开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屋外的公鸡又叫了一嗓子,刘文宇睁开眼睛,躺在炕上一动不动。
窗外,天光已经亮了几分,灰蒙蒙的晨雾被阳光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远处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,混着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,汇成了四九城清晨特有的嘈杂。
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声音上。
金永年昨夜见的那个女人始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,好像是在哪里见过!
还有她口中的“上面”又是什么人?
以及她说的“后手”——除了王彪之外,他们还安排了什么?
这些问题在刘文宇脑海中翻涌着,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。
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急着下结论的时候。线索已经有了,剩下的就是顺着线索往下摸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炕上坐了起来。
穿上鞋,走到脸盆架前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激在脸上,整个人彻底清醒了。
早饭母亲已经准备好了,一碗小米粥、两个二合面馒头和一碟咸菜。刘文宇三两口吃完,抹了一把嘴,推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