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枫深吸一口气,第一次主动站上战术台。
她的影子投在全息屏上,与三枚分裂体印记重叠,像团淡紫色的火焰。
“如果我能提前0.5秒看到痛...”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,却清晰得像敲在金属上的子弹,“就能让所有人避开致命一击。
克劳斯护左路,亓官媛潜右哨,伊泽负责改装台的电磁干扰——“
“铁炉号,出发!”陆安国的吼声从改装车外传来。
阮枫的话被截断,却看见所有人都在收拾装备,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光。
那不是绝望的挣扎,而是...希望。
穿越辐射沙暴的路上,风卷着砂砾拍打车窗。
陆安国哼着跑调的老歌,手起手落间,燃烧瓶精准砸中从沙下钻出来的潜行蜥;杨凌霄的狙击枪在车顶架起,枪响过后,偷袭的夜嚎蝠王扑棱着摔进沙堆;克劳斯的电磁盾始终对着侧方,蓝光像道移动的墙。
阮枫坐在副驾驶,掌心的印记随着颠簸发烫。
她望着窗外翻涌的黄沙,突然想起庇护所里那扇锈迹斑斑的安全门。
那时她以为,门内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;现在才明白,真正的安全,从来都不是躲在门后,而是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“到了。”赵震霆的低喝让整车人绷紧神经。
改装车停在一片龟裂的地面上,那些裂纹呈放射状延伸,像大地被剜去心脏后留下的伤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味,还有种低频嗡鸣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这不是基地。”赵震霆握紧拳套,指节发出脆响,“是活的陷阱。”
阮枫解开安全带,第一个推开车门。
风卷着锈味灌进鼻腔,她的后颈突然发烫——那是“痛觉预判”在预警。
她望着地面的裂纹阵列,想起伊泽说过的传送阵纹路,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。
“跟紧我。”她回头喊了一声,率先踏入阵心。
刹那间红光炸裂。
阮枫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她的胃,空间像被揉皱的锡纸般扭曲。
等视线恢复清晰时,她正跪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。
天空裂开蛛网状的紫痕,大地铺满发白的骸骨,远处风暴中央,一个高达四米的身影缓缓转身。
那是凌天汉。
他的脊背延伸出赤红骨刃,像团燃烧的血。
当他咧嘴笑时,阮枫看清了他嘴里参差不齐的利齿——那不是人类的牙齿,是变异体的骨茬。
“小虫子们。”他的声音像两块锈铁摩擦,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抬手的瞬间,阮枫太阳穴刺痛。
“痛觉预判”像炸开的烟花,在她脑海里闪过快进的画面:三具自爆型变异体从骸骨堆里爬出,腹部鼓胀的毒囊泛着青黑;爆炸的气浪会掀翻克劳斯的电磁盾,碎片会扎进亓官媛的小腿,火舌会舔到伊泽的机械臂——
“他要炸克劳斯!左移两步!”阮枫嘶喊出声,声音破了音。
众人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她的指令动作。
克劳斯的电磁盾在左移的瞬间展开,亓官媛拽着伊泽扑向右侧,赵震霆的拳套已经对准变异体的脑袋。
下一秒,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方才众人站立的位置。
热浪卷着骸骨碎片擦过阮枫的发梢,她闻到焦糊的皮肉味,却没感到半分疼痛——因为,她预判到了所有痛的方向。
凌天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阮枫望着他错愕的眼神,突然想起庇护所里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。
那时她在镜中看见的,是个缩成一团的胆小鬼;现在镜中映出的,是个眼睛里燃着紫焰的,痛觉先知。
荒原的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阮枫竖起耳朵,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低嚎——不是变异兽的咆哮,更像...成群的脚步声。
她握紧腰间的震荡弩,蜂窝甲在掌心微微硬化。
下一场痛,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