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茂走过来,对他们说:“所有人都要通过‘净扉’检疫通道,确认没有感染后才能进入基地。之后会有专人安排你们的住处。老人和孩子优先,青壮年需要参与基地劳动换取积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扎西:“你们的国籍问题,我已经上报了。上面说,先救人,其他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扎西点头:“谢谢。”
刘茂摆摆手:“不用谢。能活着,就好。”
当天晚上,日萨村的所有人都完成了检疫和初步体检。
有人发烧,被单独隔离观察;
有人营养不良,被安排到医疗区补充营养;
有人身上有旧伤,被安排到康复区。
老人和孩子被优先安排进了基地的隔离安置点,有暖和的床铺,有热乎的饭菜。
扎西站在基地的广场上,抬头看着穹顶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卓玛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:“爸爸,这里好暖和。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?”
扎西蹲下来,抱着她:“对。以后就住这里了。”
卓玛又问:“那我们还是日萨村的人吗?”
扎西想了想,说:“我们是日萨村的人。但以后,我们也是华国人。”
卓玛不懂,但她笑了。
远处,那面红旗被插在基地门口的旗杆上。旁边,是华国的国旗。
两杆旗并排飘着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扎西看着那面褪色的红旗,忽然想起村长交给他的时候说的话——
“到了基地,把它交给他们。告诉他们,这里还有人。”
现在,他做到了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卓玛,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排队进入检疫通道的新一批撤离者。
那些人,有华国人,也有不是华国人。
但此刻,他们都站在同一扇门前。
等着同一个答案。
等着同一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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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栖苑的庭院里,竹影婆娑。
林行之独自坐在石阶上,仰着小脸,看着穹顶外那片渐渐压下来的乌云。穹顶防护罩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,但他能“看到”——那些乌云正在汇聚,正在变厚,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。
暴雨,要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暴雨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小,手指细细的,指甲圆圆的,和普通五岁孩子的手没什么区别。但他知道,不是。
他闭上眼睛。识海深处,白泽的超脑正在运转。那些数据流像星河一样在他意识中流淌,每一条都清晰可见。
但他能看到,那条星河的光,比之前暗了一些。
不是很多,只是暗了一点点。但他能看到。
他的分身运算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。控制范围从五万公里缩到了四万出头。那些白泽的“小宝宝”们,反应也比以前慢了零点几秒。
他知道为什么。
不是因为压制。
——是因为那颗心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那里,有一颗“心脏”。不是机械的仿生心脏,是真正的、活的、会跳动的“心”。
那是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