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都好着呢,先生!”护士笑着说。
苗侃张开手,想抱——低头一看,自己那双手,常年拿锅铲、握扳手,指节粗,茧子厚得像树皮。
赶紧收回来,怕捏疼了那娇嫩的小胳膊。
护士说:“我们带娃去检查,家属可以进去看产妇。”
“对!快去看雪蓉!她肯定累坏了!”
他转身冲进病房。
屋里,朱雪蓉瘫在床头,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,嘴唇发白,眼眶还红着。
一见苗侃推门,她猛地扯过被子盖住脸:“别看!我丑死了!”
“丑?”苗侃几步跨过去,轻轻拉开被子,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,“你生了俩娃,是英雄,不是丑八怪。”
他坐下来,把她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。
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朱雪蓉愣住了。
这话……像冬天里突然灌进来的暖风,从脚底一路烫到眼眶。
她鼻子一酸,眼泪没忍住,滚了下来。
十月怀胎,拼了命生下这俩小祖宗……值了。
“别哭!”苗侃赶紧用拇指蹭掉她的眼泪,“你这一个多月可不能掉金豆子,记没记住?”
“哎呀,你手脏不脏,别蹭了!”她躲,却没躲开。
他那粗糙的指腹,轻轻抚过她脸颊,笨拙得像刚学会握筷的孩子。
朱雪蓉破涕为笑,一把拍开他的手,仰起脸,鼻音重重地问:
“你……见过那俩小东西了吗?红得跟小猪崽似的,皱巴巴的,丑得我都不想认!”
“你这当妈的,咋能这么损自个儿孩子呢?”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嘛,有啥不对?”
朱雪蓉翻了个白眼,那表情跟被呛了辣椒似的,苗侃一看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等孩子长大点,我再跟他们讲——你妈当初咋说你的。”
“你说了他们也不信!你信不信?你一开口,他们准觉得你编故事哄人!”
两人你一嘴我一嘴,跟菜市场砍价似的,谁也不让谁。
门口站着的朱家老两口,还有几个亲戚,全憋着笑,眼瞅着这俩小年轻斗嘴,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。
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,这才推门进屋,七嘴八舌地问:“雪蓉,身子咋样?肚子还疼不?头晕不?有没有哪儿难受?”
问完一圈,见她脸色虽白,但精神还行,大伙儿这才放心,各自散了,去盯着护士给新生儿做第一轮检查。
之后几天,朱父朱母轮着班,白天黑夜都在病房里陪着,洗毛巾、喂水、掖被角,比自己生的还上心。
苗二爷和苗乐志呢?干脆甩了车钥匙,一路飞奔回槐花村——这喜讯,必须当场放烟花!
村里人哪有不知道的?今早刚听说朱雪蓉生了,家家户户门口都蹲着嗑瓜子等消息。
一听见汽车轰隆隆开进村口,三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全涌出来,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生了没?平安不?”
“小子还是闺女?”
“苗老二!你别光傻笑啊!快说!到底咋样!”
苗二爷深吸一口气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的笑像刚蒸熟的年糕——又黏又亮。
“哈哈哈!龙凤胎!一男一女!双份的!双份的喜!我侄孙子现在是儿女双全了!”
全场死寂两秒——
然后“轰”地炸了!
“我的天爷!龙凤胎?真没骗人?”
“这福气,怕是祖坟冒青烟了吧!”
“雪蓉这丫头,真把老天爷给哄高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