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蓉坐月子,你可别光杵着,动起来!你这膀子是长来干啥的?拎水、搬尿布、端饭,全是你干的!她动一下,我老头子心疼!”
苗侃苦笑着:“二爷,我才离开五分钟,您就骂上了?”
“我说错没?”
苗二爷把碗一收,立马跳出来:“你说说,生娃的是她,你不是该伺候吗?”
“是是是,我伺候。”苗侃认得干脆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苗二爷一拍大腿,笑得见牙不见眼,活像刚赢了十块。
一旁的苗乐志翻了个白眼,冲俩孩子摇头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老的不懂事,你们担待点。
小两口对视一眼,心里都懂。
家有老,是福气,忍一忍,笑一笑,日子更甜。
三个人你看我,我看你,笑得一脸神秘。
苗二爷一懵:你们仨憋着笑搞啥名堂?
想了半天,没整明白,干脆不琢磨了。
“行了,今儿人齐,咱们聊正经事吧!”他一拍桌,嗓门拔高,“孩子起名的事儿,今天必须定下来!”
这话一出,朱家夫妇眼睛一亮,像突然中了五百万。
——早等着呢!
俩娃是龙凤胎,之前翻烂的字典全作废,这两天老两口熬了几个通宵,挑了三四十个名字,纸条都攒了一抽屉。
苗二爷这一提,正好开团。
四个人,围着小桌子一坐,活像打麻将开局。
苗二爷第一个拍桌子,气势汹汹:“我先说!”
没人吭声,都默认——长辈,得让着。
他慢悠悠掏出一张皱得像抹布的纸,眯缝眼瞅了半天,手还抖。
“咳,眼镜……在哪来着?”
他伸手在口袋乱掏,嘴里嘀咕:“这老眼昏花的,真不如当年打麻将看牌看得准啊……”
然后。
他又从兜里掏出副老花镜,眯着眼戴上,才慢悠悠把那张纸举到眼前。
“我琢磨了半天,给你家娃起了俩名儿——川明、南婷,你们觉着咋样?”苗二爷说完,一脸笃定,跟刚中了五百万似的。
朱父朱母一听,立马愣住了,俩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嘴里默默念了好几遍:“川明……南婷?苗川明?苗南婷?”
念着念着,俩人不自觉点了头。
“听着是挺顺溜,音儿也响亮,可这名字……有啥讲究不?老爷子您给掰扯掰扯?”
一提这个,苗二爷立马来劲了。
他挺直腰板,一手攥着纸,一手背在身后,摇头晃脑,活脱脱一个退休语文老师开课:“川明气已变,岩寒云尚拥……南亭草心绿,春塘泉脉动——这俩字儿,有山河气派,有江南风韵,玉树临风、亭亭玉立都不够形容,那是……文化底蕴,骨子里的贵气!”
他一通文绉绉的输出,听得满屋子安静。
靠在苗侃肩膀上的朱雪蓉,悄悄仰起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老公,二爷原来这么有文化啊?这都能背出来?”
苗侃没应声,眉头微微皱着,盯着桌上那张纸,半天没吭气。
“咋了?不好听吗?”朱雪蓉懵了,“我觉得挺棒的啊,苗川明、苗南婷,听着就上档次。”
“嗯……是不错。”苗侃含糊应了句,视线却飘到了桌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