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吞天一族所有在册的王族血脉,为兄我都曾有幸见过。
不知王弟是出自裂天一脉,还是撼天一脉?为兄观你气息,似乎两脉都不是,倒真是奇了。”
来了!
潘小贤的心,猛地一紧。
这看似随意的问话,却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裂天、撼天,只要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,随便猜一个,都必然会露出破绽。
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!必须打破这个僵局,反客为主!
电光石火之间,潘小贤脸上那副高傲的表情,忽然化作了满腔的悲愤与痛心疾首。
他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心事,竟是当着那白衣公子的面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,把那白衣公子都给弄得一愣。
“王兄此言差矣!”
潘小贤的声音,突然变得慷慨激昂,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
“正是我族这般门第之见,分得太细,什么裂天,什么撼天,
才让我等被碧海皇朝那群卑劣的章鱼,死死地困在这片蛮荒之地,数万年不得寸进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忧国忧民的妖族愤青,指点江山,挥斥方遒。
“在愚弟看来,我族若想冲出这妖泽,重现上古时期的辉煌,
首先要做的,便是摒弃这可笑的门第之见!
我等皆是妖帝后裔,同气连枝,本该团结一心,共同对外!
只要我吞天一族所有支脉拧成一股绳,区区碧海皇朝,
那群只会躲在龟壳里的章鱼,不过是些海里的爬虫,翻手可灭!”
一番胡吹乱侃,说得是义正辞严,热血沸腾。
那白衣公子脸上的玩味,渐渐凝固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义愤填膺的“王弟”,那双审视的眸子里,竟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……迷茫。
是啊,门第之见……自己,何尝又没有呢?
因为自己是主脉嫡传,便看不起那些旁支血脉,认为他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。
可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“王弟”,一番话,却如同暮鼓晨钟,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。
“王弟……说得对。”
半晌,白衣公子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竟是带上了一丝怅然,
“是为兄着相了。听王弟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为兄,受教了。”
潘小贤心中狂喜,知道自己这一把,赌对了!
他连忙收起那副愤青的模样,对着白衣公子再次拱手,
姿态放得更低了些:“王兄言重了,小弟一时有感而发,胡言乱语,让王兄见笑了。
小弟那边确实还有急事,等回到族内,定当亲自上门拜访王兄,与王兄抵足而眠,彻夜长谈!”
说完,他便面带微笑,缓缓转身,控制着自己的遁光,
以一个不快不慢,却充满了“我很急,但我很有礼貌”的速度,朝着远方飞去。
白衣公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眉头微皱,似乎还在回味他刚才那番话。
眼看着潘小贤的身影,即将在天际的尽头,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那白衣公子,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这次从族地出来,本就是打算去一趟落星城,
找黑煞门的陈大年,询问那妖帝臂骨和天髓石的下落。
算算方向,正好和这位让他颇为欣赏的“王弟”,一路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