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潘小贤头都没回，一个字就把那长老吓得缩了回去。
沈婆婆深吸一口气，刚要开口，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，挡在了两人中间。
“别！”
沈依然身上还披着那件宽大的六道轮回宝衣，显得身形愈发单薄。
她张开双臂护在沈婆婆身前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贤，别这样……姥姥她虽然做事偏激，但她真的是为了族群，为了我……”
“为了你？”潘小贤看着妻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，心头的火气没消，反而更盛，
“为了你就让你守活寡？为了你就让你带着孩子被人围攻等死？要是我晚来一步，你们娘俩现在就成灰了！”
沈依然被吼得一愣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却还是倔强地摇头：“那是黑狐族逼的，不是姥姥的错。求你，别伤害她。”
潘小贤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，想发作又舍不得，想咽下去又觉得窝囊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沾着泥巴的小手，怯生生地抓住了潘小贤那只还染着黑狐长老鲜血的衣袖。
潘小贤浑身一僵。
他低下头。
潘云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仰着，大眼睛眨巴眨巴，也不怕他那一身煞气，反而咧开嘴，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米牙。
“爹爹，抱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瞬间把潘小贤那一身坚硬的刺给砸了个粉碎。
战场上的硝烟、道宫强者的威压、积攒多年的怨气，在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里，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潘小贤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杀过人，放过火，坑蒙拐骗样样精通，可这抱孩子……真是大姑娘上轿，头一回。
他僵硬地伸出手，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拆解什么危险的爆炸物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捞了起来。
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，两只小短手顺势搂住潘小贤的脖子，把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在他那件价值连城的法袍上蹭了蹭，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：“爹爹身上香香的。”
那是六道轮回宝衣残留的法则气息，当然香。
潘小贤感觉心口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单手托着孩子，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拍了拍孩子的背，然后抬起头，恶狠狠地瞪了沈婆婆一眼。
“看在我儿子和你孙女的面子上，这笔账先记着。”潘小贤冷哼一声，“但这事没完，回头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，我就把你这破圣山拆了盖猪圈。”
沈婆婆看着这一幕，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。
她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，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只要有依然和云起在，这根大腿，天狐族算是抱稳了。
就在此时潘小贤将潘云起还给了沈依然看向远处虚空微笑：“你居然能从头忍到现在都不出手，老泥鳅你若不出手，我可就要动手了！”
潘小贤此话一出在场的天狐族瞬间又紧张起来，怎么回事？还没完嘛？
空气凝固了整整三息。
风停了，云止了，就连下方还在燃烧的战火余烬，似乎都不敢再发出噼啪声响。天狐圣山上下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。
就在众人以为潘小贤是在对着空气发癫时，那处虚空突然泛起层层涟漪，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波纹中探出，紧接着，一道身穿雪白长袍，面容阴柔俊美，却生着一双竖瞳的中年男子，缓步走出。
他脚踏虚空，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，但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周围的光线便自觉地黯淡下来，仿佛连阳光都对他心存畏惧。
白擎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