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潘小贤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后院里正在练剑的云锦和哄孩子的沈依然。
“行。”他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让我发现这是个针对我的局,别怪我不念旧情,把那什么九公主的皇宫给拆了当茅房。”
江中燕心中一凛,连忙点头:“放心,主上即便再疯狂,也不会蠢到去算计一位能斩杀白擎苍的道宫境强者。”
潘小贤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回后院。
半个时辰后,归一阁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大阵。裴睿智和张二凤被勒令死守门户,云锦和沈依然则带着孩子进入了密室。
安排好一切,潘小贤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,随着江中燕走出了落云城。
东域边陲,断魂浦。
这地方名副其实,是个连海鸟都不愿落脚的鬼地界。
海水泛着一股死寂的灰白,拍在岸边的礁石上,没激起半点浪花,反倒泛起一层油腻腻的泡沫。
空气里混杂着死鱼烂虾发酵了半个月的腥臭,还有一种陈年铁锈般的怪味,直往鼻孔里钻。
潘小贤踩在一块滑腻的青石上,脚底下的触感像踩着一块放坏了的猪皮。
“江姐,你们这选址挺讲究。”
潘小贤抬手扇了扇风,另一只手揣在袖子里,不着痕迹地按住了正在微微发烫的右臂,“这味道,比我当年在乱葬岗刨食的时候还冲。”
吞天妖臂在示警,也在……兴奋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了肉包子味,臂骨内的灰金纹路正隔着皮肉突突直跳,如果不刻意压制,恐怕这会儿已经要把袖子给撑爆了。
江中燕走在前面,火红的裙摆并未沾染半点污泥,她在一口早已干枯的老井前停下脚步。
井口长满了一种暗红色的苔藓,乍一看像是一圈凝固的血痂。
“这是主上亲自选的地方。”
江中燕神色肃然,双手翻飞,打出一道极其繁复晦涩的手印,“她说,只有这种被人遗忘的烂泥塘,才配得上大乾皇室那光鲜亮丽下的烂根子。”
随着手印落下,枯井内并没有传来机关开启的轰鸣,反而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吞咽声。
咕嘟。
一股暗红色的雾气从井底喷涌而出,那不是水汽,而是浓郁到实质化的血煞。
“跳。”江中燕言简意赅,纵身一跃。
潘小贤撇撇嘴,也没犹豫,紧随其后。
下坠的过程并不长,但那种失重感却极为怪异。
四周没有风声,只有黏糊糊的摩擦声,仿佛他们不是在跳井,而是顺着某种巨兽的食道滑进了胃里。
落地无声。
脚下并非坚硬的石板,而是一种柔软且富有弹性的地面。
潘小贤稳住身形,抬头看去,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。
这是一座倒悬的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