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遗弃之地,入土未必为安,尸体很快就会滋生出新的尸魅。
但留在这里,反而会成为其他怪物的口粮。
他指尖弹出一缕纯白的阳炎神火。
火焰落在废墟之上,瞬间蔓延开来。
这不是毁灭,是净化。
熊熊烈火中,石村的一切都在化为灰烬。
那些痛苦的、绝望的灵魂,在神火的超度下,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灰暗的天空中。
潘小贤站在火光前,那张伪装成“贾仁义”的蜡黄脸皮在高温下微微扭曲,最后彻底剥落,露出了他原本冷峻的面容。
贾仁义死了。
和这个村子一起死了。
灰雾翻涌,石村的废墟在身后迅速模糊。
潘小贤刚迈出没两步,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便如附骨之蛆般钻入后颈。
神识,而且是肆无忌惮、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道宫境神识。
这股神识不像是在找人,更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铁梳子,要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皮肉都梳一遍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潘小贤脚下一顿,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将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袍子往身上一裹,整个人像是融化的蜡油,瞬间贴在了地面上。
《天狐幻心经》全力运转,不仅是气息,就连心跳、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压制到了极致。
他现在的状态,就像是一块在这遗弃之地随处可见的腐烂石头。
“老爹,干他不?”袖子里,潘小空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,眼里闪烁着好战的凶光,手里那根绣花针大小的铁棒子已经开始发烫。
“干个屁。”潘小贤一把将猴头按回去,传音骂道,“这老东西气息绵长,神识里带着股子尸臭味,怕是枯骨冢那帮玩尸体的变态。咱们现在要是露头,那就是给人家送新鲜的大体老师。”
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这地方没有灵气,道宫境修士哪怕再强,也是无根之木。
但这老道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搜山,显然是有备而来,身上指不定带了多少补充灵力的宝贝。硬拼不划算,得智取。
潘小贤目光扫过地上的青皮巨蟾残骸,计上心头。
他指尖轻弹,一缕极为微弱的黑雷钻入地下,顺着地脉向着东南方向也就是大海的那一侧急速窜去。
同时,他利用天狐秘术,在那缕黑雷上附着了一丝属于自己的鲜活血气。
做完这一切,他屏住呼吸,借着周围乱石的掩护,像只壁虎一样,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北方向的迷雾深处潜去。
那里是“死寂沼泽”的腹地,也是地图上标注的红色禁区。
就在潘小贤离开不到十息。
原本死寂的石村上空,突然裂开一道口子。
一个身穿灰白道袍、背着一口巨大棺材的老道士凭空出现。
他长得极瘦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包了一层人皮的骷髅。
手里拿着一个白骨罗盘,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旋转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
老道落在地上,那双绿油油的眼珠子在满地狼藉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那张干瘪的青皮巨蟾皮囊上。
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,在那皮囊上沾了一点残留的褐色毒血,放进嘴里嘬了嘬,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。
“半步道宫的碧眼毒蟾,精血都被抽干了,连妖丹都没剩下……好霸道的手段。”
老道声音沙哑,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,“这种纯粹的肉身碾压,不像是法术,倒像是某种上古凶兽的捕食习惯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罗盘。
指针颤抖着,最终指向了东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