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天赐推动操纵杆，阿帕奇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鸟，掠过树梢，向营地方向飞去。
营地机场上，周卫国带着一群人站在跑道边，仰头望着天空。
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是远处滚来的闷雷。然后，一个墨绿色的影子从树梢后面钻了出来，悬停在半空中。
“来了来了！来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。
它停在半空中，头顶的旋翼飞速旋转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机身修长，机鼻尖锐，短翼下挂着导弹和火箭巢，那门机炮从机头下方伸出来，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地面。阳光照在它的座舱盖上，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。
机场上鸦雀无声。
那些士兵们，那些从没坐过飞机、甚至没近距离见过飞机的年轻人，一个个仰着头，嘴巴张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怪物？”有人喃喃道。
“别胡说！这是大哥开的！”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，悬停在跑道上方。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，吹得众人睁不开眼。然后，它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，起落架触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旋翼慢慢减速，轰鸣声渐渐低沉。最后，完全静止。
驾驶舱门打开，苏天赐跳了下来，摘下头盔，笑着看向周卫国。
周卫国站在跑道边上，腿都有点软。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这东西能在空中悬停，能原地转弯，能倒退飞行，能做各种固定翼飞机做不了的动作。
他快步跑过去，绕着阿帕奇转了好几圈。摸摸起落架，拍拍短翼，仰头看着那门机炮，嘴里不停地念叨。
“大哥……这玩意儿……太吓人了……”
苏天赐笑了，拉开驾驶舱门。
“上来，带你转一圈。”
周卫国眼睛一亮，手脚并用地爬进后座。苏天赐帮他系好安全带，戴上耳机。
“坐稳了。”
发动机重新启动，旋翼旋转，轰鸣声再次响起。阿帕奇缓缓升空，悬停在几十米的高度。
苏天赐一边操作，一边给他讲解。
“这是总距操纵杆，控制升降。这是周期变距杆，控制前后左右。这是尾桨踏板，控制转向。”
他轻轻推杆，直升机向前飞去。营地在脚下展开，像一幅巨大的地图。砖瓦房一排排一列列，训练场上士兵们列队跑步，了望塔上的机枪手仰头看着他们，挥着手欢呼。
“看那边。”苏天赐指了指左侧。
周卫国顺着方向看去，是炮兵阵地。二十门88毫米高射炮整齐排列，炮管高高扬起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那边是坦克停放场。”苏天赐又指了指右侧。
周卫国看过去，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停在那里，像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。士兵们围着它们，正在学习操作。
阿帕奇在空中转了一圈，苏天赐把操纵杆交给周卫国。
“来，试试。”
周卫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但还是握住了操纵杆。苏天赐手把手地教他，一点一点地讲解。
“轻轻推，对，就这样。别急，慢慢来。”
直升机微微前倾，向前飞去。周卫国的手在发抖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大哥！我动了！我让它动了！”
苏天赐笑着点头：“不错。继续。”
直升机在营地上空盘旋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周卫国从紧张到兴奋，从兴奋到专注。他感受着操纵杆的每一次反馈，感受着气流的变化，感受着这架铁鸟在他手中变得听话。
地面上，所有人都仰着头，看着那架铁鸟在蓝天白云间翱翔。士兵们停下训练，孩子们停止嬉闹，妇女们放下手中的活计。十万人，十万双眼睛，看着那架直升机，看着驾驶舱里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有人哭了。有人笑了。有人跪下祈祷。有人握紧拳头。
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飞机，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在空中悬停，不知道那些挂着的导弹和火箭是干什么用的。但他们知道，那是大哥带来的。那是他们的。
周卫国坐在驾驶舱里，俯瞰着脚下这片营地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十万人。六万九千护卫队。坦克、装甲车、高射炮、战斗机、直升机。还有那些粮食、那些药品、那些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