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龙文章推开他，站直身体，仰头看着那架铁鸟，咧嘴笑了。
“没事。我就是……太高兴了。”
苏天赐也从驾驶舱跳下来，从怀里掏出几本厚厚的册子，递给龙文章。
“这是阿帕奇的操作手册，中文版的。你挑几个机灵的士兵，让他们好好学。先把理论吃透，再上真机。”
龙文章双手接过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长官，我亲自学！亲自教！”
苏天赐点点头，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，又看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偏西，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儿。你这边抓紧训练，有不懂的随时问我。”
龙文章立正敬礼：“是！长官！”
苏天赐转身上车，发动引擎。车子缓缓驶出空地，沿着土路向县城方向开去。
后视镜里，龙文章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捧着那几本操作手册，目送他远去。身后，那五架阿帕奇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，像五只沉睡的巨兽。
远处的江面上，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。黑夜就要来了，但明天，太阳还会升起。
苏天赐的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那片树林后面，龙文章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阵风吹走了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、带着几分肃杀的表情。他站在空地上，身后是那五架墨绿色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，旋翼在晚风中微微晃动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周围的士兵们还在搬运木箱，有人扛着步枪箱子，有人推着弹药车，有人围着坦克爬上爬下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。
龙文章转过身，面对那片忙碌的景象，猛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爆发出一声低吼。
“来人！”
这一声吼不大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几个正在搬运东西的军官同时停下脚步，齐刷刷地看向他。董刀离得最近，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，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龙哥！”董刀站得笔直。
龙文章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，又扫向其他几个跑过来的军官。张迷龙、蛇屁股、董剑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面熟的连长，都围了过来。龙文章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所有武器装备，全部入库。清点数量，登记造册，专人负责。少一颗子弹，我拿他是问。”
几个军官齐声应道：“是！”
龙文章继续说：“所有人，从现在开始，管好自己的嘴。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东西，烂在肚子里，谁也不许往外说。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，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，军法从事。”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的脸上刮过去，声音变得更加冷硬。
“这不是开玩笑。这些东西，是我们川沙县三万八千条命的本钱，是咱们打鬼子的底气。小鬼子的间谍到处都是，汉奸走狗无处不在。消息一旦走漏，小鬼子的飞机大兵压境，咱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几个军官的脸色都变了。董刀摸了摸脸上的刀疤，用力点头：“龙哥放心，谁敢乱说，我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张迷龙也拍着胸脯保证：“龙哥，咱们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，心里有数。”
蛇屁股眯着小眼睛，笑眯眯地说：“龙哥，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。谁要是嘴上没把门的，我蛇屁股第一个去把他的嘴缝上。”
龙文章点点头，又下了第三道命令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全县戒严。所有进出川沙县的人，都要盘查。不认识的一律不放行。各卡哨、炮楼、碉堡，提高警戒等级。巡逻队增加巡逻频次，特别是夜间，一刻都不能放松。告诉兄弟们，这不是防小鬼子，是防那些小鬼子的狗腿子。”
“是！”几个军官领命而去，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空地的各个方向。
龙文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五架阿帕奇上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墨绿色的机身上，那些挂载在短翼下的导弹和火箭巢在光线中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大步走向空地的另一侧。那里，一群穿着灰色军服的年轻人正列队站在空地上，大约五六十个人，一个个腰板挺直，目光炯炯。他们是龙文章从三万八千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“青年班”，全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，身体强壮，头脑灵活，而且都识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