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最初的四分之一,一次次咬紧牙关,感觉骨骼深处那银色的抵抗似乎强韧了一丝,坚持到了消耗二分之一煞尘才被迫中止!
这是一个微小的突破,却给了他巨大的信心。他更加专注,将每一次修炼都当作对意志的终极锤炼,将恢复期压缩到最短。
终于,在进入黑风渊两年左右的时候,在一次状态极佳、心神无比集中的修炼中,玄七成功地将涂抹在三肢的九幽煞尘,尽数消耗完毕,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“完整”的煞曜淬炼!
当最后一丝煞尘能量融入骨骼,剧烈的刮擦感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,以及骨骼深处传来的、微弱却真实的坚实感。
他内视己身,只见四肢骨骼表面,已然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薄膜。这层银膜并非实质,更像是一种能量印记,是银骨之基初步塑就的标志。他的力量并未立刻暴增,但骨骼的密度、韧性以及对力量传导的效率,已经有了细微而确切的提升。举手投足间,隐隐多了一份沉凝。
“两年……终于算是真正入门了。”玄七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阴寒煞气的浊气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。两年的非人折磨,换来的仅仅是第四曜的“入门”,距离“小成”都还遥远,更遑论“圆满”。按照这个速度,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达成目标,压力巨大。
《六曜银体》前三曜他用了四十多年,如今第四曜刚起步,一百年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一半了!后面还有第五、第六曜!
而他的目标《霸体诀》更是需要金骨境为基础,还有《三转金躯》……时间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不能按部就班了。”玄七眼神锐利起来,“必须加快节奏!”
从这一天起,他调整了修炼计划。凭借着逐渐适应的身体和更加坚韧的道心,他开始尝试在一天之内,进行两次完整的煞曜淬炼!这意味着他需要承受双倍的痛苦,恢复时间也必须压缩到极致。
黑风渊这两年间,也并非只有玄七一人在此“修行”。他虽深居简出,但灵视偶尔扫过外界,也见证了此地残酷生态的一角。
有新的修士满怀希望或贪婪而来,或为寻找遗宝,或为借助煞气修炼邪功。他们中不乏心志不坚或错估此地凶险之辈。
玄七曾“看”到,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,在尝试吸收一缕过于浓稠的怨煞之气时,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,双目赤红,周身腾起混乱的黑气,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一切,包括岩石和骸骨。他力大无穷,状若疯魔,最终在耗尽所有精气神后,轰然倒地,血肉迅速在浓郁的煞气中干瘪腐朽,不过数日,便化作一具新的白骨,融入到这无边无际的尸骸海洋之中,成为后来者眼中可能蕴含“机缘”或“危险”的又一份材料。
还有结伴而来、意图探索深处遗迹的修士小队,因触动了某些残留的阵法禁制或是引来了深渊中滋生的煞气妖兽,而惨遭覆灭,只留下几声短暂的惨叫和新增的几具扭曲尸骨。
黑风渊,从不缺少野心与死亡。玄七对此早已麻木。他深知,在此地,最大的危险往往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内心是否能够抵挡住那无孔不入的怨煞侵蚀,以及是否能在漫长的痛苦煎熬中保持清醒的自我。
他收回目光,不再关注洞府外的生死浮沉。掌心,新的九幽煞尘已经备好。接下来,是日复两次、甚至朝着三次迈进的酷烈修炼。前路漫漫,痛苦依旧,但他眼神坚定,银骨初成的微弱光泽,在昏暗的洞府中,映照着他一往无前的决心。百年之期未过半,淬骨之路,不容懈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