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偏头,似乎在认真思考,随即缓缓摇头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想打就打,想停就停?这黑风渊,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?”
他握剑的手腕轻轻一震,长剑嗡鸣,幽暗的剑芒再次吞吐:“不好意思。我仇怨行事,向来只听手中之剑,从不听人差遣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形再动,比之前更快!墨色剑光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,直刺阴骨老魔面门,剑势之凌厉,竟比之前更胜三分!
“你……!”阴骨老魔又惊又怒,没想到仇怨如此“不识抬举”,更被那骤然加速的剑光逼得手忙脚乱,仓促间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格挡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玄七见状,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,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庆幸,有讶异,也有一丝对这位冷酷同门行事原则的重新认知。他不再分心,低喝一声,银拳之上光芒更盛,将满腔战意尽数倾泻在面前的银煞傀儡身上,攻势陡然加强!
“好!好!好!”阴骨老魔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气得浑身发抖,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但他也彻底明白,今日之事,已难如愿。
仇怨态度坚决,实力强横,短时间无法拿下。玄七这块“硬骨头”也远比想象中难啃。最要命的是,周围那些围观者的气息越来越近,眼神中的贪婪与蠢蠢欲动几乎不加掩饰。再拖下去,一旦自己或仇怨显露出疲态或破绽,那些饿狼必然会一拥而上!
继续死斗,风险太大,收益却已变得渺茫。为了一具尚不确定能否到手的“银骨材料”,赔上自己辛苦炼制的银煞傀儡,甚至搭上性命,绝非智者所为。
“哼!”阴骨老魔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横黑气,暂时逼开仇怨连绵不绝的剑势,同时心念急转,操控银煞傀儡虚晃一招,摆脱玄七的纠缠,迅速退回到自己身边。
他立于银煞身侧,黑袍无风自动,阴鸷的目光狠狠剐过玄七和仇怨,尤其是后者,声音如同九幽寒冰:
“黑剑小子,今日之‘赐’,本座记下了!还有你,独臂的小杂种!好好保住你那身骨头,它迟早是本座囊中之物!”
他又扫视了一圈蠢蠢欲动的围观者,厉声喝道:“今日算你们走运!本座暂且饶你们一命!他日若再让本座碰上,定叫你们神魂俱灭!”
说罢,他不再有丝毫迟疑,猛地一跺脚,身下涌起浓烈黑烟,裹挟着他与银煞傀儡,化作一道迅疾的乌光,头也不回地朝着黑风渊深处、怨煞更浓的区域遁去,眨眼间便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废墟之中。
显然,他选择了暂时退避,保存实力,以图后计。
随着阴骨老魔的退走,战场瞬间安静下来。只剩下弥漫的尘土、残留的能量波动,以及远处那些意犹未尽、略带失望的窥视目光。
玄七缓缓收拳,银辉内敛,微微喘息。他看向不远处同样收剑而立、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步归来的仇怨,犹豫了一下,拱手道:“仇师兄,方才……多谢。”
仇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依旧如同看着一块石头或一段木头,毫无温度。
“不必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将墨色长剑归入背后剑鞘,动作干脆利落,“我行事,与你无关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玄七,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,几个起落间,便消失在另一片废墟的阴影中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玄七站在原地,望着仇怨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阴骨老魔遁走的深渊,心中感慨万千。黑风渊八年,终以一场激战和敌人的暂时退却告一段落。但阴骨老魔的威胁并未解除,前路依旧布满荆棘。
他不再停留,祭出紫芒星痕,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痛苦磨砺也带来实力飞跃的怨煞之地,化作流光,冲天而起,彻底离开了黑风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