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丹看向蔡枫，低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：“师兄，是走，还是战？”
她的分析冷静而务实：“若只为勘测，我们已知洞窟深处状况，确认此处盘踞假丹境妖物，已可退回。但若战——合我五人之力，拿下它，并非不可能。”
蔡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掠过夜叉那扭曲的人脸，掠过那无数被丝网缠绕、悬吊的人类骸骨，最后落在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上。那双眼睛里，有嗜血，有暴戾，但也有……他无法忽视的东西。
“它也曾经是人。”蔡枫忽然道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被邪修抓来，被炼成这副模样，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里数千年，甚至更久。它没有选择。”
章丘愣住了。高原沉默了。赵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玄七看着那夜叉，忽然想起了自己——天生目盲，右臂残缺，五系下品杂灵根，被无数人断言大道无望。若没有师尊玄霄赐下混元天珠，若没有那份不甘认命的执念，自己如今又在何处？
“它没有选择，但我们有。”蔡枫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，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狭长的直刀，刀身血纹在幽绿的磷光中微微发亮，“送它解脱吧。”
解脱。
不是杀戮，是解脱。
章丘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战意取代。他双手虚按地面，土黄色的灵力开始凝聚。
高原拍了拍小黑的脖颈，圣火赤鸦发出一声低鸣，周身羽毛泛起炽热红光。
赵丹一言不发，手中阵盘已然旋转起来，一道道符文无声地没入四周地面。
玄七一步踏前，银骨境气血轰然爆发，银色毫光在周身流转，双拳紧握，目光如电，锁定着四丈高的夜叉。
蔡枫长刀斜指，声音在洞窟中回荡：“诸位，送他一程。”
夜叉仿佛听懂了这句话。
它那扭曲的人脸上，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——有愤怒，有暴戾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压抑了数千年的解脱与悲凉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它仰天长啸，啸声中夹杂着兽性的狂暴与人性的悲怆，震得洞窟顶部的丝状物簌簌抖动！无数悬挂的白骨在这声波中摇晃碰撞，发出诡异的脆响。
然后，四丈高的恐怖身躯动了！
它从丝网之上猛然跃下，如同山岳压顶，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五人！粗壮如猿的双臂横扫而来，利爪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的尖啸！
战斗，瞬间爆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