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,缓缓道:“老夫告诉你们这些,不是要吓退你们。只是想提醒——若只是路过,未必非要招惹它。那溶窟虽在山道右侧,但只要沿着主路走,不靠近、不惊动,那畜生轻易不会出来。它盘踞那溶窟,不会出来的,似乎在守护着什么东西!”
“守护什么东西?”赵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。
老者摇了摇头:“这就不是老夫能知道的了。那溶窟深处,我们从未有人活着进去过,更无人活着出来。里面有什么,只有那水蛭自己知道。”
他看向蔡枫,目光郑重:“你们奉命勘测,若想绕过,便绕过。若想探查那溶窟……老夫只能劝你们一句:量力而行。命是自己的,丢了就没了。”
蔡枫沉默片刻,抱拳道:“多谢老族长告知。晚辈记下了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走回寨门。
阿木看了几人一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保重。”
寨门缓缓关闭。
玄七五人站在原地,望向那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山道。远处,那几根半埋的白骨在风中微微晃动,仿佛无声的警告。
蔡枫沉吟片刻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最终落向远处雾气氤氲的山道:“听族长的意思,那水蛭轻易不会离开巢穴,只要不主动踏入它的地盘,它便不管。若那东西当真是金丹期妖兽,我们直接绕过,绝不招惹。但若只是假丹之境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色,“可以一试。”
“上路吧。”他率先迈步,踏上山道。
众人跟上,但章丘明显有些心神不宁。他走了几步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蔡师兄,我有个疑问——一个筑基期的妖兽,能活上千年吗?我记得典籍上说,金丹修士也不过千年寿元,筑基期修士能活到五百岁已是极限。那水蛭若真是金丹,我们绕着走便是,可若只是假丹,活了上千年,这……合理吗?”
这个疑问一出,赵丹和玄七也看向蔡枫。确实,按照常理,筑基期妖兽活千年,有些超出认知。
高原却忽然接过话茬:“这个问题,我来答吧。”
他是御兽峰弟子,常年与妖兽打交道,对妖兽的习性、寿元、修炼方式比在场任何人都要了解。
“章师弟说得没错,人类修士,筑基期寿元确实不过五百,金丹也不过千载。但妖兽不同。”高原一边走,一边解释,“妖兽修炼的前提,是‘开智’——也就是生出自我认知,明白自己要修炼。这就像我们人类要有灵根,才能踏入修行之门。没有灵根的凡人,一辈子只能是凡人;没有开智的野兽,一辈子只能是野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开智之后呢?妖兽没有我们人类这样的功法,没有引气诀,没有师长点拨。它们只能本能地、被动地吸收天地灵气,缓慢地淬炼自身。这个过程慢到什么程度?可能一只野兽开智后,被动吸收几百年灵气,境界还在练气一二层徘徊,连筑基的门都摸不到。”
章丘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:“那……这几百年里,它不会老死吗?”
“这就是关键了。”高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天地万物皆可修仙,但对妖兽而言,这条路上布满了无形的阻碍,所以天道给了它们另一种补偿——寿元。一只普通的乌龟,不开智都能活几百年;一棵老树,不开智都能活上千年。它们一旦开智,开始修炼,哪怕境界提升缓慢,寿元也会随着每一次微小的进步而大幅增长。从练气一层到二层,可能只是气血更强了一点,智商更高了一点,但寿元却能多出几百年。”
他看向远处,声音变得悠远:“我们人类修炼,一个顿悟,一个点拨,可能一夜之间境界就突破了。但妖兽不行。它们智商停留在人类孩童水平,对修炼上的困惑,没人能解答,只能靠自己用漫长的时间去试错、去摸索。可能一个简单的运功法门,我们要想通只需一炷香,它们要想通,需要几十年、上百年。而在这漫长的摸索中,它们的寿元就在不断积累。”
“那……它们要多久才能到金丹?”章丘问。
“难。”高原摇头,“妖兽到了可以化形的阶段,也就是元婴大妖,智商才真正和人类修士差不多。到那时,它们之前的积累会爆发出来,实力突飞猛进。但从开智到元婴,是一条漫长到难以想象的路。大多数妖兽,终其一生都卡在筑基期,但它们能活的时间,远比同阶人类长得多。所以——”他看向众人,“那水蛭若真是假丹之境,活了上千年,并不稀奇。甚至可以说,正是因为它活了上千年,积累足够深厚,才有可能触摸到假丹的门槛。”
赵丹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所以妖兽的强弱,不能单纯用境界来衡量。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假丹妖兽,其底蕴、其经验、其对自身力量的运用,可能比刚突破的假丹人类修士还要可怕。”
“没错。”高原看向蔡枫,“所以师兄方才说,若那水蛭是假丹,我们可以‘试试’——但试之前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它不是普通的假丹,是活了一千年的假丹。”
蔡枫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先去看看。若实在不可为,绝不强求。命是自己的,任务也是自己的,没必要为了一个溶窟把命搭进去。”
众人点头,继续沿着山道向前。
雾气渐浓,前方隐约传来水流滴落的声响,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适的潮湿腥气。
溶窟,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