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对蔡枫等人道:“你们在此等候,老夫去去就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。
半个时辰后,遗迹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,随即是剧烈的灵力波动,震得整片山谷都在颤抖。那波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,便渐渐平息。
又过了片刻,王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他的衣衫依旧整洁,气息依旧平稳,只是手中多了一个染血的储物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淡淡道,“去那寨子,接人。”
遗民寨子。
当那艘巨大的青云舟缓缓降落在寨门前时,整个寨子都沸腾了。那些从未见过如此庞然大物的凡人,吓得跪伏在地,不敢抬头。而那些筑基期的修士,则满脸惊惧地聚在族长木屋前,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。
直到蔡枫从舟上跃下,石坚才认出他。
“是你们……”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“你们怎么又回来了?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位是我天初宗王恒长老,金丹真人。”蔡枫介绍道,“长老此来,一是解决洞府深处的隐患,二是——接你们出去。”
石坚愣住了。
阿木愣住了。
所有人愣住了。
王恒走上前,目光扫过这些皮肤黝黑、眼神警惕的遗民,缓缓道:“洞府深处的禁制即将消散,届时无数修士涌入,你们这寨子,必成众矢之的。与其在此等死,不如随老夫出去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正是蔡枫之前赠予的那枚,抛给石坚:“你族人中的筑基修士,可持此令牌,加入我天初宗,与宗门弟子一视同仁。凡人愿修行的,若有灵根,也可入门。若无灵根,我天初宗麾下有数十座凡人城池,良田千顷,足以安置。”
石坚握着那枚令牌,苍老的手微微颤抖。
三千七百年。
他们一族,在这绝地之中,挣扎求存了三千七百年。
如今,终于可以走出去了。
“老夫……代全族,谢过长老。”他深深一礼,声音哽咽。
身后,阿木等人纷纷跪倒。
王恒摆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收拾东西,随老夫走。”
三日后,天初宗。
青云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广场上,船舱门打开,一群衣着简陋、皮肤黝黑的人鱼贯而出。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——那巍峨的殿宇,那飞流的瀑布,那满山遍野的灵草仙花,那来来往往、服饰各异的修士。
有胆小的孩子紧紧抓着母亲的手,躲在身后,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,偷偷张望。
有年迈的老人跪在地上,亲吻着脚下的土地,老泪纵横。
有年轻的筑基修士,看着那些气息深沉的宗门弟子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——有敬畏,有好奇,也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。
石坚站在队伍最前方,浑浊的老眼扫过这片广阔的新天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终于……出来了。”
蔡枫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老族长,我先带你们去安置。筑基期的道友,稍后会有专人带你们去测试灵根、登记造册。凡人则随我去山下的凡人城池,那里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住处和良田。”
石坚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那些同样激动、忐忑、期待的同族,苍老的声音响起:
“都听见了?从今日起,我们不再是井底之蛙。我们,回家了。”
人群中,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相拥而泣,也有人抬头望向那广阔的蓝天,久久不语。
半个月后……
赵丹的洞府中。
玄七缓缓睁开眼,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,和窗外洒入的温暖阳光。
他动了动手指,体内那微弱的银色循环,已经强大了许多。
他侧过头,看到旁边榻上,章丘正沉睡着,双手裹满了乳白色的绷带,呼吸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