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庐洞府。
玄七盘膝坐在熟悉的药鼎旁,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堆放的物资。金腑之血,辅助药材,疗伤丹药,一应俱全。
两个月前,他拼尽全力,尝试了一百零三次,却连一次完整的《三转金躯》第一转都无法完成。
两个月后,他九死一生,从妖人洞府活着回来,带着十二万贡献点,带着一颗真正平静下来的心。
他取出弟子令牌,神识探入,看到那串清晰的数字:
十二万三千七百贡献点。
足够他再修炼一段时间了。
但他没有急着去兑换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药鼎,看着那些金血和药材,心中一片澄澈。
金锋长老说得对。欲速则不达。
修炼之道,有时向前是进,有时退后亦是进。而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盲目地向前冲,而是真正地、脚踏实地地,走好每一步。
玄七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。
《六曜银体》的循环在体内无声运转,银色的气血如同平静的江河,缓缓流淌。
他知道,下一次尝试,不会很快。
但他也知道,下一次尝试,一定会成功。
因为他的心,终于静下来了。
洞府外,暮色渐沉。
体峰的夜晚,静谧而安详。
第二日!
玄七盘膝坐在药鼎旁,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份金腑之血和三套辅助药材——凝魂草、血灵芝、地心玉髓,以及几种温养经脉的辅药。
三份。
不是三十份,不是一百份,只是三份。
他从弟子令牌中划出四千五百贡献点,兑换了这些。剩下的十一万余点,安静地躺在令牌里,如同一座暂时不会动用的粮仓。
这在两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。那时的他,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,用次数堆出一个奇迹。一百零三次失败,换来的是脾脏上的裂痕,是心神濒临崩溃,是对“欲速则不达”这五个字最深刻的领悟。
而现在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三份材料,心中没有焦躁,没有急切,只有一种近乎空明的平静。
失败就失败。
第二天再来,那是过去的他。
现在的他,失败之后,便放下。去地脉玉髓池泡一泡,去体峰后山走一走,去看看阿木那群新来的遗民如何适应宗门生活,或者什么都不做,只是坐在洞府外,听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。
等到心神真正松弛下来,等到不再想着“必须成功”,再开始下一次尝试。
这不是懈怠,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进。
玄七闭上眼,最后一遍梳理《三转金躯》第一转的要诀:
养内篇,金腑之血。以内腑为炉,炼化妖兽本命精血,夺取其生命烙印,铸就不朽金腑。内腑强,则气血盛;气血盛,则金骨可成。
他睁开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开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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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四次尝试。
玄七先将凝魂草以灵力催化,化作幽蓝色的清凉雾气,缓缓吸入。那股熟悉的清凉直透识海,灵台一片清明,神魂仿佛被一层坚韧的冰甲包裹。
他服下血灵芝。灵药入口即化,温厚醇和的热流沉入丹田,扩散至四肢百骸,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中预先注满缓冲之水。
做完这些,他拿起那瓶金腑之血,解除封印阵法。
灼热、霸道、充满蛮荒气息的金光喷薄而出。
他将金色血液缓缓倾倒入药鼎。
“嗤——!”
金色血液与乳白色灵液接触的瞬间,剧烈的反应如期而至。鼎内灵液瞬间沸腾,颜色由乳白转为淡金,又迅速向赤金色转变。那股混合着极致阳刚与原始兽性的灼热腥气弥漫开来。
玄七脱去上身衣物,纵身跃入药鼎。
痛。
熟悉的、刻入骨髓的剧痛,瞬间将他吞没。
那已经不是“烫”,而是蕴含着假丹期金刚妖兽生命精华的狂暴能量,在强行渗透、冲刷他的每一寸血肉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同时刺穿他的皮肤,向内钻去。
但与之前一百零三次不同的是——
玄七没有咬紧牙关硬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剧痛中保持着呼吸的节奏。心脏平稳地跳动,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将意识沉入体内,不是去对抗那些狂暴的能量,而是去观察它们,引导它们。
内腑为炉。
心、肺、肝、脾、肾……所有经过曜力淬炼、银辉流转的脏器,在这一刻被他催动,开始吞噬、炼化涌入体内的金色血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