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雨又大了起来。
河道上游冲下来更多杂物,水位进一步上涨。
堤坝上险情不断,众人疲于奔命。
接近傍晚时,村西头传来一阵惊恐的哭喊和呼救声。
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,趁大人不注意跑到河边浅滩想捞浮柴,不小心滑进了被洪水掏空的暗坑,转眼就被浑浊的急流卷出去数丈远!
“小宝!我的小宝啊!”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岸边,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几个村民试图下水去救,但水流太急,水下情况不明,谁也不敢贸然深入。
陈灵儿当时正在附近帮着传递草袋,闻声脸色一变,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。
她跑到岸边,目光死死锁定在水中挣扎沉浮、时隐时现的小小身影。
“灵儿姑娘!危险!别过去!”有人惊呼。
但陈灵儿仿佛没听见。
她站在齐膝深的水里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庞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双眼,死死盯着水中的孩童,瞳孔深处,一点紫金色的光芒,如同被点燃的星火,骤然亮起!
并且,那光芒越来越盛,隐隐在瞳孔中勾勒出某种玄奥的符文轮廓!
“出来!”
她樱唇微启,发出一声低不可闻、却仿佛带着奇异韵律的轻叱。
与此同时,她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隔空对着那孩童溺水处的河面,虚虚一抓!
嗡——!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、充满威严的意念波动,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!
水面上,那孩童挣扎的周围,河水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逆流!
更诡异的是,孩童身边的水流中,隐约浮现出几道模糊的、扭曲的、充满怨毒气息的灰黑色影子,仿佛是被惊扰的水鬼残念,正试图将孩童拖向更深的水底。
但在陈灵儿那紫金色眸光和意念波动的冲击下,那些灰影发出无声的尖啸,如同遇到克星,瞬间溃散、消融!
孩童身上的无形拉扯力顿时一松,又被一个浪头推向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。
几个早已准备好的村民趁机冲下水,七手八脚将已奄奄一息的孩童捞了上来。
岸上一片混乱,救人的,拍背控水的,哭喊的,议论的。
陈灵儿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娇躯一晃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的紫金光芒迅速黯淡消失。
她踉跄后退两步,被身后的村妇扶住。
“灵儿姑娘!你……你刚才眼睛……”扶住她的村妇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就是觉得……不能让他死……”
陈灵儿虚弱地摇头,眼神依旧茫然,但那份茫然深处,已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微微发烫的眉心。
这一次,陈轮村长没有立刻出面“解释”。
他站在稍远处,看着被救上岸、正在咳水的孩童,又看了看虚弱疲惫、被众人围着的陈灵儿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眼眸深处,翻涌着更深的疲惫,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欣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