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真爷爷藏哪了?”竹安突然发问,眼睛死死盯着那老头的烟杆,“那烟杆是我爷爷的,你配不上。”
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下,烟杆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变成根红藤。“嘴挺利。”他拍了拍手,堂屋的墙突然“哗哗”掉皮,露出后面的黑窟窿,“你爷爷?早被我们困在‘回环阵’里了,他老人家倒硬气,宁肯魂核散了也不把共生术最后一页交出来。”
竹望突然哭了,小手捶着竹安的胳膊:“我要爷爷……”共生纹突然亮得刺眼,整间屋的假东西都在晃,八仙桌“噼啪”裂了,茶具化成红藤往下掉。那老头“咦”了一声,往后退了两步:“这小鬼的纹比你纯啊。”
竹安心里一动,突然把竹望往身前推了推:“望儿,用你的光。”竹望虽然还在哭,却听话地挺了挺小胸脯,共生纹的光像水一样漫开,所到之处,假红藤全在“滋滋”冒烟。
“没用的!”老头突然扯掉灰布褂,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红藤,“这阵是用你们竹家的血开的,你们越动真感情,阵收得越紧!”他往墙上一指,黑窟窿里果然显出个模糊的人影,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,看着像极了爷爷。
“爷爷!”竹望喊了一声,光突然弱了下去,红藤趁机往他脚脖子缠。竹安赶紧把他拽回来,心里骂自己蠢——这影果然懂他们的软肋。
“想救他?”老头笑得得意,“把共生术补全页交出来,我就放他走。哦对了,那页纸在你俩的纹里,得用心头血才能逼出来,敢吗?”
竹安看着墙上爷爷的影子,又看了看怀里直哆嗦的竹望,突然笑了。他往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,血珠刚冒出来,就被他抹在竹望的共生纹上——“望儿,忍着点。”
竹望“啊”了一声,却没躲,小脸皱成一团,胸口的纹突然“嗡”地爆发出金光,比刚才亮了十倍不止。那金光里飘出片纸,薄得像蝉翼,刚落地就腾起火焰,烧得红藤“噼啪”响。
“不可能!”老头的红藤在金光里化得飞快,“那纸遇血才显形,怎么会自己烧起来?”
“因为我爷爷早说过。”竹安抱着竹望,看着那片纸烧成的金灰往墙上的影子飘,“共生术的终极是‘舍’,不是‘得’。”
墙上的影子突然动了,红藤在金灰里化得像雪遇了太阳。爷爷的虚影慢慢走出来,摸了摸竹望的头,又拍了拍竹安的肩膀:“安儿没白教。”说完,虚影和金灰一起散了,院里的假水井、假槐树,全跟着化成了烟。
竹望突然指着院门外,那里的红藤林不知何时变成了真的,藤上还挂着串槐花,香得人鼻子痒。“哥你看,那是真的。”
竹安往门口走,脚刚迈过门槛,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回头一瞅,那老头的红藤还没化完,在地上缩成一团,像条快死的蛇。“你是谁的影?”竹安突然想问个明白。
红藤里飘出个气音,断断续续的:“我是……你们心里的……怕……”说完,彻底化成了灰。
竹望突然拽了拽他的手,小手指着天边——刚才还灰蒙蒙的,现在竟透出片蓝,像块刚洗过的布。“哥,我们回家了吗?”
竹安弯腰把他抱起来,往藤林外走,槐花落在两人身上,香得很实在。“嗯,回家了。”他低头看竹望,小家伙的共生纹还亮着,像颗小太阳。
只是他没说,刚才那片烧了的纸里,似乎飘出半行字——“影灭光生时,藤冢主现”。
现在光有了,影也灭了,那正主,该出来了吧?竹安摸了摸怀里的竹望,觉得这风里,除了槐花香,好像还藏着点别的味,像极了小时候偷偷闻过的,爷爷那把铜烟杆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