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猛地一震,向前冲去。不是滑,是撞。光膜像盾牌一样,硬顶开风暴往上冲。
风刮在屏障上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裂纹一下子多了十几道,钟壁渗出血一样的红线。温养池的水彻底干了,三株主药枯萎倒地。
但我们冲出去了。
七丈距离,三息到达。
我落在遗骸正下方,屏障只剩一层薄皮,摇摇欲坠。阿箬趴在我背上,呼吸急促。
上面的骨架静静漂浮着,玉简还在微微发光。
我伸手,指尖刚碰到玉简——
一股力量猛地冲进脑子。
不是灵气,也不是神识,像是一段记忆直接砸进来。画面一闪而过:星空塌了,大地裂开,很多人从天上掉下来,抱着丹炉,满脸是血。有人在喊“救我”,听不清声音。
然后是一团火。
纯白色的丹火,温度极高,能把虚空烧出洞。那火烧了玉简一圈,灭了。最后一幕是一个人站在炉前,背对我,拿刻刀在玉简上划最后一笔。
信息断了。
我眼前发黑,耳朵嗡嗡响,差点跪下。阿箬一把扶住我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问。
我摇头,没说话。
玉简已经在我手里。
它很轻,表面粗糙,像是被磨了很多年。刚才那股力量没了,它也不再发光。但我知道里面还有东西。
我闭眼,把神识探进去。
信息很乱,是碎片。我忍着头痛,把内容分开:属性、行为、克制。
很快,几个词跳出来——
“音律共振”
“破体无形”
“惧高频震”
我睁开眼。
这些生物怕声音。
不是普通的响,而是特定频率的震动。就像玻璃杯遇到某个音调会碎一样,它们的身体对高频声波有弱点。
有用。
这个线索能救命。
我刚想告诉阿箬,头顶一暗。
那些光点回来了。
不止光点。
四面八方的虚空中,浮出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。长得像蝠鲼,身体扁平,边上带着锯齿状的鳍。它们没眼睛,但张开了口器,像嘴一样,朝我们游来。
速度快。
我立刻把玉简塞进药囊,按紧。
“来了!”我说。
阿箬反应很快,拔开瓶塞,挥手洒出一片紫黑烟雾。粉末遇风就燃,变成腥臭的雾,挡在我们前面。
那些生物一碰雾,立刻后退,像被烫到。有几个靠得近的,鳍冒出黑烟,迅速退回去。
暂时挡住了。
可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
雾在变淡,风一吹就散。外面的生物没走远,在周围打转,像是在等机会。
阿箬喘着气,手还搭在药篓上,“还能撑一次……但下次,可能就不行了。”
我点头。
目光落在药囊上。
玉简里的线索是真的。它们确实怕高频震动。
可怎么制造声音?
我没有乐器,没有铃铛,连块铁片都没有。洞天钟能震,但它一旦发声,就会暴露自己,静默之约会立刻反噬,三天不能用。
赌不起。
我抬头看那具骨架。
他为什么留下这个信息?
难道……他也试过?
我忽然注意到,他右手食指的指骨,指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除了炉子印,什么都没有。
等等。
我眯眼看。
印记中心有个小凹点,像是被什么东西戳过。形状……像一根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