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,没坚持。
我想站起来,右臂一软,差点摔倒。她伸手扶了我一把,力气不大,但及时。
“你还行吗?”她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我咬牙站起来,“只要能走,就不能停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问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
每一步都很小心。地面有弹性,但不滑。那些光点随着我们移动微微闪,我发现它们闪的节奏有规律——三短一长,停一下,再三短一长。
和洞天钟的一段基础频率一样。
我停下,拿出玉简再看。螺旋纹的光弱了些,但还在。我把神识探进去,想找那段关于白焰丹火的记忆——不是画面,是感觉。那种火不是烧出来的,是炼出来的,靠音律控制温度,靠节奏掌握火候。
音律炼丹流派。
上古丹修里很少见的一支,用声音调控药性,提纯去杂,甚至能让沉睡的灵药活过来。这种技术早就失传了,因为太难,一不小心就会炸炉。但要是练成了,一颗丹顶得上别人十炉。
眼前这条路,就是他们留下的。
我忽然明白那遗骸为什么手指弯向胸口——那里不是伤口,是放乐器的地方。他们用特制的琴或钟,配合丹诀,在虚空中开出一条路。那人失败了,但路线留下了。
我们正走在他走过的路上。
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阿箬见我停太久。
“不是秘密。”我说,“是传承。”
她没追问,只是把手腕上的毒藤护腕拉紧了些。
我们继续走。
越往里,药香味越浓,不是一种,是很多种混在一起,陈年的味道。有些我能认出来:龙鳞草、寒髓芝、九节根……都是高级药材,保存得很好。
前面可能有存药的地方。
也可能有陷阱。
我放慢脚步,右手按住耳环,随时准备启动洞天钟。虽然它现在很弱,但哪怕只能撑一秒,也能救命。
阿箬突然拉住我的袖子。
我停下。
她指着前面地上一块颜色深一点的地方,形状不规则,边缘模糊。她蹲下,从药囊里拿出一根银针,轻轻戳进去。针尖刚碰到地,那片区域立刻泛起波纹,像水被搅动。
是机关。
我后退半步,拿出玉简,对着那块地比对。螺旋纹微微亮,光投在地上,形成一条线,正好绕开那片深色区。
玉简不仅能指路,还能避险。
我沿着光指引的方向走,绕开陷阱。阿箬跟在后面,一步不差。
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,通道变宽,前面出现一个圆形空地,直径三十丈左右,地面平整,中间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四个字:
“丹者,归途。”
字迹磨损严重,但还能看清。
我们站在空地边上,没再往前。
我看那石碑,忽然觉得熟悉。
不是字,是那种感觉——就像洞天钟第一次共鸣时,心里那一震。
这里不是终点。
是中转站。
真正的传承,还在更深的地方。
阿箬低声问:“你打算怎么走?”
我握紧玉简,没说话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灰雾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