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试探。地面不稳,一脚踩空可能就是深坑。阿箬走在前面,用一根藤条探路,遇到松的地方就绕。我跟在后面,左手一直贴着耳环,靠着洞天钟那点震动保持清醒。
中途我吐了一口血,没让她看见,擦在袖子里。肋骨那里一阵阵钝痛,是旧伤被扯到了。我咬牙忍着,不敢停。
又走了两个时辰,眼前终于出现一道山脊。那是进入修真界的最后一道屏障——翻过这座赤岩岭,就能看到第一个村子。
希望就在前面。
我加快脚步,阿箬也跟上。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红色岩石上。太阳已经高了,天气变热。我满头是汗,混着血往下流。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继续走。
爬到山顶时,我差点跪倒。我扶住一块石头,喘了两口气,抬头往前看。
远处有一座石塔,孤零零地立在平原上,塔尖歪着。那是程家设的界碑,标记着修真界东南边境。只要到那里,我们就能用传送阵回去,直接回到丹坊。
“看到了。”阿箬轻声说。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我们开始下山。坡陡,碎石多,走得格外小心。阿箬仍护着胸前的玉瓶,每一步都很稳。我右手紧紧抓着药囊,指甲掐进肉里,靠疼痛让自己清醒。
离山脚还有三百步时,我忽然听见一声鸟叫。抬头一看,一只灰翅鹰从天上飞过,翅膀很大。它不是这里的鸟,是从北境来的信禽。它的出现说明边境开了,有人进出。
这是个好兆头。
我们加快速度,一百步、五十步、三十步……
我的脚踩到一块松石头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我用手撑地,左肩狠狠砸在地上,鲜血立刻浸透衣服。我趴在那里,一时起不来。
阿箬马上蹲下来扶我。我摆摆手,不用。我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站起来,腿在抖,但还能走。
“只剩二十步了。”她说。
我点点头,继续往前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我的脚踩上平地,踏上一条青石铺的小路。这条路通向石塔。我抬头看着那座沉默的建筑,塔身上刻着一个“归”字,已经被风吹雨打变得模糊。
我们到了。
但还没完。
我转头看阿箬,她也在看我。她的眼神很静,没有激动,也没有放松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坚定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我张嘴,刚要回答——
天边忽然暗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