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稳!”陈星灼眼神一厉。她不再试图完全隐藏,猛地打开了车灯,强光刺破前方黑暗,也彻底暴露了她们的位置。与此同时,她将油门踩得更深,越野车咆哮着,在崎岖的山路上开始狂奔。此刻,隐匿已无意义,速度和安全距离才是关键。
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岩石,车身剧烈弹跳,车内物品哗啦作响。周凛月紧紧抓住扶手,身体随着颠簸摇晃,拿出了夜视望远镜,目光却死死锁定后方。“距离在拉近!大概八十米!……是辆改装过的皮卡,车斗里好像有人!”
皮卡!这在末世是比她们的小越野更常见也更具威胁性的车辆,载人载货都方便,也更容易进行武装改装。
陈星灼的大脑飞速运转。硬拼?她们只有两个人,对方人数不明,且敢在夜间这样追击,绝非善类。甩掉?对方车不差,路况又差,很难单纯靠速度摆脱。必须利用地形!
她的目光急速扫视前方。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山体,另一侧是黑暗隆咚的、深不见底的山谷或陡坡。几个急促的弯道在前方出现。
“凛月,准备好,我们可能要用点非常手段。”陈星灼声音冷静得可怕,手下动作却精准而狂暴。在一个急弯前,她非但没有减速,反而利用路面的些许倾斜和精准的方向控制,让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惊险姿态高速过弯,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,扬起大片尘土。
后方的皮卡显然没料到前车在如此路况下敢这样开车,急忙刹车转弯,速度一滞,距离瞬间拉大到百米开外。
“吱——嘎!!”后方传来皮卡尖锐到极点的刹车声和司机的惊骂,车灯在尘土中乱晃,显然被迫急停,否则就会直接撞上乱石堆。
而陈星灼在“制造”了这场漂移过弯后,感觉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,精神力瞬间消耗巨大,眼前都黑了一下。但她咬紧牙关,凭借意志力稳住方向盘,趁此机会,油门到底,越野车疯狂加速,趁着尘土和障碍的掩护,连续转过两个弯道,彻底将后方恼火的引擎声和灯光甩在了视野和听觉之外。
直到开出一段足够长的距离,确认后方没有追来的迹象,陈星灼才将车速缓缓降至可控范围,寻找可以离开主路藏匿的地方。她的脸色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额头布满冷汗。
“星灼!你怎么样?”周凛月立刻发现了她的异常,她急忙拿出水和氧气瓶。
“没事……有点高反。”陈星灼接过水喝了一口,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疲惫,“甩掉了……暂时。”她将车拐进一条被茂密灌木遮掩的、几乎看不出是路的旧伐木道,又往里艰难地行驶了几百米,直到前方被倒伏的树木彻底挡住去路,才停下。
这里足够隐蔽,距离主路也有一定距离,暂时安全了。
两人在车里静静坐了一会儿,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紧张的情绪。刚才的短暂追击,虽然时间不长,却凶险万分,再次提醒她们这片土地上危机四伏。
陈星灼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我们需要休息。明天……看来西环这边也不太平。我们必须更小心,先摸清情况。”
周凛月不再多问,只是更加心疼。她知道陈星灼承受的压力远比自己看到的更大。“你睡会儿,我守前半夜。”
陈星灼本想拒绝,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如潮水般涌上,让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“小心点……有动静就叫醒我。”
“嗯。”周凛月应道,目光转向车窗外深邃的、星光点点的夜空,以及周围如同巨兽蛰伏般的山影。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。香格里拉的第一个夜晚,就以这样充满敌意和未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。远处,不知哪个方向,隐隐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,划破了高原寒冷的夜空。
两人就在越野车里和衣而眠,轮流值守,勉强凑合了一夜。高原的夜晚寒气刺骨,即使关闭车窗,开启车内的取暖设备,依旧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从金属车体的每一处缝隙渗透进来。她们已经接近七八天没有好好洗过澡了,连日的奔波、尘土、汗水,还有昨日在陡坡灌木丛中的穿行,都在衣物和皮肤上留下了痕迹。好在两个女孩子本身都比较注重卫生习惯,即使在最艰难的条件下也会用湿毛巾尽量擦拭,加上高原空气干冷,倒也没有产生什么难闻的气味,只是那种黏腻不清爽的感觉,以及发丝间沾染的尘土,让人格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热水澡。但现在,这些都只是奢侈的念想,生存和安全才是第一要务。
陈星灼值了后半夜。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,清冷的晨光逐渐驱散山谷间的浓雾,将周围怪石嶙峋的山体和墨绿色的冷杉林轮廓勾勒出来时,她轻轻唤醒了沉睡的周凛月。周凛月眼底带着血丝,但精神尚可,高反的阴影似乎正在被适应和休息一点点驱散。她揉了揉额角,接过陈星灼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,声音还有些初醒的沙哑:“有什么情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