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家简单地吃了午饭。
说是午饭,其实也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两份快餐,以前仓库厨房准备的快餐还是相当丰富的。周凛月吃得很快,一边吃一边看时间。陈星灼倒是吃得慢条斯理,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,吃完还加了一碗米饭。
吃完饭,周凛月擦擦嘴站起身:“我去张姨家一趟。”
周凛月出了院门,往右边走了几步就到了张姨家门口。院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张姨细细的说话声,像是在跟谁念叨什么。
她敲了敲门,张姨的声音立刻响起来:“谁呀?”
“张姨,是我,小周。”
院门很快拉开,张姨那张包着灰头巾的脸露出来,看到是周凛月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哎呀小周,快进来!”
周凛月摆摆手:“不进去了张姨,就是跟您说一声,我和小陈要出趟远门,可能几天才回来。家里麻烦您帮忙照看着点。”
张姨愣了一下:“出远门?去哪儿啊?”
周凛月笑了笑,没具体说:“就出去一趟,办点事。”
张姨点点头,也没追问。
“行,你们放心去,院子我帮你们看着。”她拉着周凛月的手,絮絮叨叨地叮嘱,“路上小心啊,早点回来。天冷了,山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雪……”
周凛月一一应着,又聊了几句,才告辞离开。
回到家里,陈星灼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。两人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什么遗漏,便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,缓缓驶出院子。
第一站,基地办公室。
车子停在那个灰扑扑的小楼门口,陈星灼和周凛月下车,进了院子。里面有人迎出来,看到是她们,点点头,领着她们往后院走。
后院有个简易的仓库,门口堆着几个空的大油桶。那人打开仓库门,里面码着一排小型的铁皮油桶,看起来都是满的。
“基地长交代的,十桶。”那人说,“你们车能装下吗?”
陈星灼看了看那辆越野车但她点点头,说:“能。”
那人也没多问,帮着把油桶提到车边。陈星灼打开后备箱和后座车门,那人看着她把一桶一桶油往里塞,眼睛都直了——那辆车的后备箱看起来不大,但塞了五桶之后居然还有空间,后座又塞了五桶,车门居然还能关上。
“这车……挺能装啊。”那人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陈星灼点点头,没多解释。关上车门,发动车子,和周凛月一起离开了办公室。
开出几十米,周凛月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后座,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陈星灼嘴角微微翘起,没说话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出了基地大门。门口值班的正好是郑建国,看到她们的车,冲她们挥了挥手,也没问什么,直接放了行。
出了基地,眼前豁然开朗。
公路蜿蜒向前,两边是灰褐色的荒原和远处连绵的雪山。太阳挂在头顶,晒得车里暖洋洋的,但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,还是带着一股凉意。
周凛月说:“我来开吧,你先休息。”
陈星灼点点头,把车停在路边,两人换了位置。
周凛月握上方向盘,调整了一下座椅,踩下油门。车子重新上路,速度不快,但很稳。
陈星灼靠在副驾上,看着窗外的景色。
然乌湖海拔和昌都差不多,应该不会有太明显的高反问题。但路况……她看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、越来越破的公路,心里暗暗估算着时间。
按这个速度,到然乌湖,至少得八个小时以上。这还是路好的情况。要是遇到塌方或者路断了,可能要更久。
她打了个哈欠,把座椅往后放了一点,闭上眼睛。
“到晚上叫我。”她说。
周凛月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伸手过去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陈星灼反握住她,握了几秒,然后松开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周凛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偶尔看一眼后视镜。陈星灼靠在副驾上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远处的雪山静静地矗立着,亘古不变。雪山脚下发生再多的是非,也丝毫不会影响它。
车子沿着公路一路向北,向着然乌湖的方向驶去。
两人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左右,才终于抵达然乌湖基地。
最后这一段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天黑之后,周凛月和陈星灼换了位置,陈星灼接手方向盘,在几乎看不清路面的黑暗中行驶,车顶的两排灯实在太能引起注意了。有好几次,车子差点陷进被雨水冲出的沟壑里,全靠改装过的底盘和四驱系统硬生生爬出来。
当陈星灼终于把车停下时,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熄了火,关了车灯,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周凛月揉了揉眼睛,往窗外看去。什么也看不见。没有灯光,没有火光,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。整个基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蛰伏在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中。
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那支红外望远镜,举起来,对着基地的方向仔细观察。
望远镜里,一切都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轮廓。她能看清那些低矮建筑的轮廓,能看清基地周围那道简易的围墙,能看清围墙外的灌木丛和乱石堆。
但她看不清任何移动的东西。
没有人。
门岗的位置空荡荡的,没有值班的人影。所有建筑都静默地立在那里,没有烟囱冒烟,没有窗户透光,没有任何声音。
整个基地,像是一座坟墓。
陈星灼放下望远镜,沉默了几秒。
周凛月轻声问:“怎么样?”
陈星灼摇摇头:“没人。连门岗都是空的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。
她们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谁也没说话。窗外,夜色还很浓,远处的雪山轮廓几乎看不见,只有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亮着,冷冰冰地俯瞰着这片大地。
陈星灼把座椅放倒,对周凛月说:“先休息。天亮再进去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,也把座椅放倒。两人并排躺着,手牵着手,闭目养神。
天光微亮的时候,陈星灼轻轻叫醒了周凛月。
其实周凛月也没怎么睡着,只是闭着眼睛养神。她睁开眼,坐起来,往窗外看去。
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,把周围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。现在能看清了——前方那片低矮的建筑群,那道简易的围墙,还有围墙外那片灰褐色的河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