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灼看他这么这么爽快,又说了一句:“这次借车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基地长摆摆手,没让她说话,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然乌湖那边,你去了,查清楚了。不管结果怎么样,事儿办了。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看着陈星灼。
“以后有事,直接来找我。”
陈星灼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出了办公室,下了楼,周凛月正靠在车边等她。看到她出来,迎上去问:“怎么样?”
陈星灼说:“材料批了。回头送过来。”
周凛月眼睛亮了:“那咱们院墙能修了?”
陈星灼点点头。
两人上了车,又往村部开去。
村部院子里,老玛正被人围着,又是登记又是分房子,忙得满头大汗。他看到陈星灼和周凛月的车,远远地挥了挥手,示意她们等一下。
两人停好车,站在旁边等着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,老玛终于把那群人打发走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“哦呀,小陈小周,啥事?”
陈星灼说:“帮林薇她们交房租。先交两个月,十公斤粮食。”
老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们俩,真是……”他摇摇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凛月从车里拎出一袋粮食,十公斤玉米面递给老玛。
老玛接过来,掂了掂,点点头:“行,我记上了。回头给她们开条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说:“你们放心,她们那几个,我会照顾的。”
陈星灼点点头:“谢谢老玛。”
老玛摆摆手:“客气啥!你们的朋友,就是我老玛的朋友!”
两人道了谢,上了车,往家开去。
路过那栋新房子时,周凛月放慢车速,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,林薇正拎着一桶水往屋里走,林颂和张东抬着那张破沙发往外搬,何文杰柴明亮还有钱国栋在院子里割着荒草,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。
周凛月从车窗里探出头,朝那边六个忙得热火朝天的人喊了一嗓子:“哎!等会儿中午来家里吃饭!别自己折腾了!”
林薇直起腰,手里还拎着那块破抹布,远远地应了一声:“行!马上就好!”
周凛月缩回车里,陈星灼踩下油门,车子缓缓驶过。后视镜里,林薇又弯下腰继续擦窗户,林颂和张东抬着那破沙发往外搬,三个人忙得满头大汗,但脸上都带着笑。
回到家,推开屋门,客厅里三位重伤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孙小海靠在那堆铺盖上,那条断腿伸直了搁在一摞被子上,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树枝,在地上划来划去。老曹靠着墙,头上还包着绷带,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,正闭着眼养神。胡吉坐在旁边,肩膀还伤着,但人精神得很,正跟孙小海吹牛。
“我跟你们说,当年我在四川的时候,一个人干翻过三个劫道的!”
孙小海头也不抬,树枝在地上划拉着:“得了吧老胡,你那个头,还一个人干翻三个?”
胡吉急了:“嘿,你别不信!我虽然个头不大,但我灵活!”
老曹睁开眼,难得地插了一句:“灵活?你刚才走路还差点摔一跤。”
胡吉:“……”
孙小海笑得直抖,腿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还是忍不住笑。
三个人正闹着,门开了,陈星灼和周凛月走进来。两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,看着就不轻。
胡吉眼睛一亮,蹭地坐起来:“哟,这是啥?”
陈星灼把塑料袋放在那张藏式茶几上,打开,里面是一个个用油纸包着的饭盒。她一边往外拿一边说:“上次打猎,基地食堂给的餐券。给你们带的午饭。”
胡吉眼睛都直了:“食堂的饭?有肉没?”
周凛月笑着递给他一盒:“自己打开看。”
胡吉接过饭盒,手都有点抖。他打开油纸,掀开盖子——白花花的米饭,上面盖着一层红烧肉,还有几块土豆,肉汁浸到米饭里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胡吉的喉结上下滚动,半天说不出话。
孙小海也接过一盒,打开,同样是红烧肉盖饭。他看着那几块油亮亮的红烧肉,眼眶忽然有点红。
老曹接过饭盒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谢谢。”
陈星灼摆摆手:“趁热吃。”
三个人不再客气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陈星灼和周凛月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们吃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没多久,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。门被推开,林薇、林颂、张东、何文杰、钱国栋、柴明亮六个人鱼贯而入。
林薇走在最前面,脸上还带着汗,但眼睛亮亮的。她一进门就闻到香味,愣了一下:“哟,吃上了?”
胡吉嘴里塞得满满的,冲她挥挥筷子,示意她也拿。
周凛月站起来,从塑料袋里又拿出六盒饭,摆在茶几上。
“都过来吃。”她说,“趁热。”
那六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齐刷刷地围过来。张东接过饭盒,打开一看,眼睛都直了:“红烧肉?!”
林颂在旁边已经吃上了,一边吃一边点头: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何文杰、钱国栋、柴明亮三个也不客气,端着饭盒就开吃。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的满足的叹息。
林薇端着一盒饭,却没急着吃。她看着陈星灼和周凛月,忽然说:“你们俩也吃了吗?”
周凛月笑了:“我们早吃过了。”
林薇这才点点头,低头吃起来。
等所有人都吃完,周凛月把那些空饭盒收起来,又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,递给林薇。
林薇接过来一看,愣住了。
那是一沓餐券,厚厚一叠,上面印着“昌都基地食堂专用”几个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周凛月。
周凛月说:“剩下的十六张餐券,都给你们了。食堂就在村部旁边,拿着这个就能领饭。”
林薇的手有点抖。她低头看着那沓餐券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周凛月摆摆手:“别客气。我们打猎换的,本来就吃不完。你们刚来,什么都没有,先用着。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,然后把那沓餐券小心地收起来,贴身放好。她抬起头,看着周凛月,声音有点哑:“谢谢。”
周凛月笑了笑,拍拍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