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那几个大姨叽叽喳喳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陈星灼和周凛月才站起身,准备告辞。
林薇送她们到院门口。夜色已经浓了,远处的雪山只余一抹淡淡的轮廓,小区里几户人家亮起零星的灯火。
周凛月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栋紧闭的院门,压低声音对林薇说:“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。”
林薇看着她,等她继续。
周凛月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几个人——马强,还有那对双胞胎——我们在来昌都的路上遇到过。”
林薇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陈星灼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,但把事情说得很清楚:“从香格里拉出来,他们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。跟了好几天,不近不远,就那么吊着。后来我们找了个机会,把他们甩掉了。”
林薇沉默了几秒,问:“他们对你们动手了?”
陈星灼摇摇头:“没有。我们纯粹觉得很烦人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车里一直有个女孩子,从来没露过面。只有那天他们搬进小区的时候,我们远远看了一眼,但也没看清长什么样。”
林薇的眼神沉了沉。
周凛月拍拍她的手臂,声音放轻了些:“反正就是给你们提个醒。这几个人,面上热情,但眼神不正。要不要跟他们发展关系,你们自己判断。”
林薇点点头,神情认真:“知道了。谢谢你们。”
陈星灼摆摆手,没再多说什么。两人转身,往自家走去。
走出几步,周凛月回头看了一眼。林薇还站在院门口,夜色里,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,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周凛月收回目光,挽住陈星灼的胳膊。
“她心里有数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星灼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回到家,关上院门,锁好屋门。
客厅里干干净净的,林薇他们临走前把东西都收拾好了,地也拖了一遍,连茶几上的杯子都摆得整整齐齐。周凛月转了一圈,忍不住笑了。
“还挺会收拾。”
上了二楼那扇铁门后面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陈星灼走过来,从后面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膀上。
周凛月被她抱着,也不动,只是笑着问:“干嘛?”
陈星灼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周凛月心里软软的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走,洗澡去。”她说。
两人进了卫生间。热水盛满浴缸,蒸腾的水汽弥漫了整个空间。周凛月躺在里面,闭着眼,任由热水冲刷着疲惫了一天的身体。
陈星灼从后面抱住她,脸贴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。
周凛月被她蹭得有点痒,忍不住笑:“你今天怎么了?这么黏人?”
陈星灼的声音闷闷的,混在水声里听不太清:“就是想抱着你。”
周凛月转过身,捧着她的脸,看着她被水汽打湿的眉眼。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静沉着,此刻却软得一塌糊涂,像是融化的黑巧克力。
她踮起脚,在陈星灼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。
陈星灼低头回应她,吻得很轻,很慢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水还在哗哗地流,蒸腾的热气把两人包裹在一起。
等两人洗完澡出来,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。周凛月裹着浴袍,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泛着红晕。陈星灼跟在她后面,手里拿着毛巾,一边走一边给她擦头发。
“坐好。”她把周凛月按在梳妆台前,开始认真地给她吹头发。
周凛月从镜子里看着她专注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吹风机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,暖风拂过发丝,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周凛月看着镜子里陈星灼的倒影,忽然想起她们刚认识那年。
那会儿她们都还年轻,一个比一个倔。她第一次见到陈星灼,是在高中报名的第一天。那时候的陈星灼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,站在角落里,话不多,但眼神很亮。她一眼就注意到了。
后来她末世归来,第一天就跟神经病一样跑到了自己家里。
一晃,七年多了。
七年里,她们一天都没有分开过。
周凛月从镜子里看着陈星灼,看着她认真给自己吹头发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种暖暖的、涨涨的感觉。像是有阳光照在心口上,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陈星灼关掉吹风机,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。
周凛月笑了,转过身,抱住她的腰。
“想你。”
陈星灼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她弯腰,把周凛月打横抱起来,往床边走去。
周凛月被她吓了一跳,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,随即又忍不住笑:“你干嘛?”
陈星灼把她轻轻放在床上,俯身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,还有别的什么。
“你说呢?”
周凛月脸红了,伸手戳了戳她的脸:“今天怎么了?这么主动?”
陈星灼低头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“就是想你。”她说,“天天在一起,还是想你。”
周凛月心里软成一团。她伸手,把陈星灼拉下来,搂住她的脖子。
她轻声说,“人在这儿呢。”
陈星灼笑了,低头吻住她。
夜还很长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照在床上那两个交叠的身影上。几声旖旎的呢喃,亲密的调笑声,很快又被夜风吹散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周凛月先醒过来。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是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趴在陈星灼身上,一条腿压在她腿上,一只手搭在她胸口,脸埋在她颈窝里。陈星灼被她压着,却睡得格外安稳,呼吸绵长,眉头舒展。两人也都习惯了,平常一个四仰八叉的睡,一个护着对方怕滚下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