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嘿嘿笑了两声,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带着骄傲。
陈星灼看了看天色,已经完全黑了。她转身对李叔说:“进屋坐会儿,喝杯茶。”
李叔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四个人进了屋。客厅里,那张藏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东西——十公斤面粉,十公斤大米,整整齐齐码着,还有两条牡丹烟,红彤彤的烟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李叔看到那堆东西,脚步顿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他看看陈星灼,又看看周凛月,“陈姑娘,周姑娘,这是…”
周凛月笑着招呼他们坐下:“李叔,小李,坐。这几天辛苦你们了,一点心意。”
李叔没坐,站在那儿,看着那堆粮食和烟,脸色有点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小李在旁边站着,也不敢坐。
陈星灼走过去,把那两条烟拿起来,塞进李叔手里。
“李叔,这几天你们下了工就直接过来,饭都顾不上吃。我们心里有数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诚意,“这些粮食,你们拿着。烟是另外的,特别感谢。”
李叔捧着那两条烟,手有点抖。
“陈姑娘,这太多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们干这点活,也就几顿饭的报酬就行了。”
周凛月走过去,轻轻按住他的手。
“李叔,别客气。”她说,“我们刚来的时候,你们也帮了我们不少。这是心意,收着。”
李叔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他把那两条烟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又看了看那堆粮食,叹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就收下了。谢谢你们。”
小李也在旁边小声说:“谢谢陈姐,谢谢周姐。”
周凛月笑着摆摆手,又指了指墙角那堆剩下的材料——还有四袋多水泥,三袋半沙石,几百块红砖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李叔,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林薇他们那边,就是刚来的那几个朋友,房子也需要修整一下。门窗有点毛病,灶台也塌了一角。这些剩下的材料,你们拿去用。”
李叔愣了一下,看向那堆材料。
陈星灼接着说:“他们那边简单修修,估计最多用一袋水泥一袋沙石,砖也用不了几块。剩下的,你们留着,要是应急什么的,也能换点好东西。”
李叔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看看那堆材料,又看看陈星灼和周凛月,忽然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两位姑娘,你们是好人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我们父子俩,没什么本事,就会干点粗活。以后你们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我们一定来。”
小李也跟着鞠了一躬。
陈星灼侧身让了让,周凛月连忙扶住他们。
“李叔,别这样。”她说,“快起来。”
李叔直起身,抹了把脸,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。他搓搓手,对小李说:“走,咱先把东西搬回去。明天开始,去林姑娘那边干活。”
小李点点头,父子俩开始往院门外搬那些粮食和材料。
陈星灼和周凛月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搬。那堆材料不少,两人搬了好几趟才搬完。最后,李叔站在院门口,冲她们挥挥手。
“姑娘们,早点休息。明天见!”
陈星灼点点头,周凛月笑着挥手。
院门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月光洒在那堵加高的围墙上,洒在那圈银色的围栏上,洒在那扇崭新的铁门上。一切都焕然一新,安全得让人心安。
周凛月靠在陈星灼肩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终于弄完了。”
陈星灼“嗯”了一声,揽住她的腰。
“走吧,进去。外面冷。”
两人转身进屋,关好门。
夜风轻轻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沙沙地打在院墙上。但那堵墙很高,围栏很结实,门很厚实。
院子里的一切,都很安全。
两人上了二楼,照例先去烧水洗澡。
这个习惯是改不了了。末世前就这样,末世后也这样,哪怕是在最艰难的那段逃亡路上,两人也要想办法擦擦身子。现在有了稳定的住处,有了充足的水源,更是一天不洗就浑身难受。
好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高原。刚来那会儿洗个澡还要担心缺氧,现在一口气洗完再吹干头发,脸不红气不喘,跟没事人一样。
周凛月先洗,陈星灼后洗。等两个人都收拾干净,换上舒服的家居服,躺在床上时,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周凛月窝在陈星灼怀里。
“星灼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过几天再出去打点猎物吧。”
陈星灼低头看她。
周凛月继续说:“现在都快九月了,温度一天比一天低。再过一个月,山上估计就要开始下雪了。趁现在还能进山,多打一点,感觉就像我们存着过冬一样。”
陈星灼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打多少?”
周凛月掰着手指头算:“上次那三头,分出去的、送人的、自己吃的、换材料的,所剩无几。看着不少,但别人都也知道鲜肉这些不好保存的,都会我们手里最后也留不了多少。”
陈星灼“嗯”了一声,等她继续。
周凛月说:“这次多打一点,最好能打个四五头。明面上够咱们吃到明年春天。然后就……”她眼睛亮起来,“就不出去了。”
陈星灼看着她。
周凛月说:“等明年春天,咱们就在院子里开几块小菜地。种子有的是,土豆、青菜、辣椒、番茄,想种什么种什么。到时候就不用老是往外跑了,在家种种菜,养养花,晒晒太阳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
“是不是想得太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