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公里,开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路越来越破,但雪把那些坑坑洼洼都填平了,反而好走了不少。只是不敢开快,生怕雪
九点多的时候,她们终于看到了巴青县城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,和丁青差不多,但看起来更破败。大部分建筑都塌了,只剩一些框架还立着。雪覆盖在那些残垣断壁上,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遗迹,而不是三、四年前还有人生活的地方。
陈星灼把车停在县城外的路边,熄了火。
两人拿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。
县城很安静。太安静了。
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,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。街道上全是雪,没有脚印,没有车辙,一片完整的白。那些建筑的窗户黑洞洞的,像是无数只眼睛,无声地看着她们。
周凛月放下望远镜,看向陈星灼。
“没人?”
陈星灼没有回答。她也在看,看得更仔细,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建筑和街道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在县城深处,靠近山脚的地方,有一片建筑看起来不太一样。那里有烟囱,虽然没冒烟,但烟囱口是黑的,明显被用过。屋顶的积雪薄一些,像是有人清理过。还有……她眯起眼,看到那片区域的街道上,有隐约的痕迹,像是被踩过的雪又冻住了。
“有人。”她说,把望远镜递给周凛月,“那边,山脚下。”
周凛月接过来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看了很久,她也看到了那些痕迹。
“要进去吗?”
陈星灼沉默了几秒。
县城里有人。可能就是昨晚那些人。她们要进去吗?
她想起昨晚那些画面。那些白色的斗篷,那把刀,那声叹息,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身影……
她握紧方向盘,深吸一口气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,“但不深入。就开到主街口,看看情况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。
车子重新发动,缓缓驶入县城。
沿街的店铺都已经破败不堪,应该早就已经被搜刮一空。陈星灼放慢了车速,想看看哪里会有大货车的踪迹时,旁边的小巷子里跑出来了一小队的人,人人手里都拿着钢管。
车子往前窜出去的那一瞬间,周凛月只觉得整个人的魂都还没跟上。
陈星灼一脚油门到底,越野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咆哮着冲向前方。后视镜里,那七八个拿着钢管的人还在追,嘴里喊着什么,被风撕得粉碎。他们跑得很快,但再快也快不过车,十几秒后就被甩出老远。
周凛月回头看了一眼,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。
“暂时甩掉了。”她喘了口气。
陈星灼没说话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车速一点没减。
巴青县城的主街比想象中长,两边是破败的店铺和倒塌的房屋,积雪覆盖着一切,偶尔能看到几辆废弃的车,半个身子埋在雪里。没有人,没有声,只有她们的引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。
开过一座桥的时候,陈星灼下意识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那些人追到桥头,忽然停下来了。
七八个人齐刷刷地站在桥那头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他们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的车越开越远,然后——转身走了。
陈星灼眉头一皱。
“停了。”她说。
周凛月也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些人确实没有追过来,就那么放弃了。
“有地盘划分。”周凛月说,“那边是他们的地盘,这边不是。”
陈星灼点点头,放慢了车速。
桥这边看起来和桥那边没什么区别,一样的破败,一样的冷清。但既然那些人不敢过来,说明这边有别的势力,或者……这边更危险。
她把车开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,停下来。
“不能开进去了。”她说,“小巷子太多,车过不去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。刚才一路开过来,确实看到很多窄巷,勉强能走人,车绝对进不去。而大货车那种东西,大概率不会停在主街上,肯定藏在那些巷子深处或者什么院子里。
两人下车。陈星灼心念一动,越野车凭空消失,被收进空间。
周凛月看着她,忽然问:“防弹衣带了吗?”
陈星灼点点头,从空间里拿出两件防弹衣,两顶头盔。她们平时很少穿这个,太重太累赘,但今天这情况……穿上保险。
两人互相帮忙把防弹衣穿好,头盔戴好。周凛月活动了一下肩膀,有点重,但还能接受。
陈星灼把那把霰弹枪握在手里,又给了周凛月一把手枪,几个弹夹。周凛月接过来,检查了一遍,别在腰间。
全副武装完毕,两人站在雪地里,看着前方那些破败的建筑和窄窄的巷口。
周凛月忽然笑了。
陈星灼看她。
周凛月说:“地球onle上线了,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任务?”
陈星灼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翘起。她知道周凛月在开玩笑,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。
“主线任务:找大货车。”她说,“支线任务:活着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,把头盔的带子又紧了紧。
“行,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往那些小巷子里走去。
巴青县城比她们在终端上看的卫星图和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从主路拐进去之后,那些狭窄的巷子就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,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深处。两边是破败的藏式民居,有的已经完全塌了,只剩一堆碎石和朽木;有的还勉强立着,墙体倾斜得厉害,仿佛随时会倒下来。窗户黑洞洞的,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,像是无数只失明的眼睛,在暗处无声地盯着她们。
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这声音在这种安静到诡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她们的存在,像是在对这片死寂说:有人来了,活人。
周凛月走在后面,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两侧的那些窗户和门洞。她的手一直搭在枪上,手指微微弯曲,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出来射击的姿势。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玩过的那些生存游戏——潜入敌后,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警报,每一次转角都可能遇到敌人。
但这不是游戏。
死了就是真的死了。
陈星灼走得很快,但不急。她的目光在各个巷口之间扫过,偶尔停下来看看那些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,判断能不能走车。她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很稳,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这边。”她压低声音说,拐进一条稍微宽一点的巷子。
这条巷子两边是几栋看起来曾经是店铺的建筑。门都开着,或者说是被砸开着,里面空荡荡的,货架东倒西歪,地上散落着一些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破烂。墙上有些涂鸦,但已经褪色模糊,看不出画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