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凛月从毯子里伸出手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下午三点二十。她们醒来之后什么都没吃,光顾着窝着了。
“吃点什么?”周凛月问。
陈星灼想了想,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电炉子,放在茶几上,又拿出几个芋艿和红薯,洗干净了,放在电炉子上烤着。周凛月则从空间里拿出红茶、牛奶、冰糖,放在炉子上在小锅里煮着。很快,奶香和茶香就弥漫了整个小客厅。
两个人就这么围坐在茶几旁边,等着芋艿和红薯烤熟,等着奶茶煮好。窗外风雪交加,屋里温暖如春。
陈星灼剥了一个红薯,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,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她吹了吹,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。周凛月看着她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。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她把煮好的奶茶倒进两个杯子里,递了一杯给陈星灼。陈星灼接过来,喝了一口,奶香浓郁,茶味醇厚,甜度刚好。她眯起眼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两个人就这么吃着烤红薯,喝着奶茶,窝在沙发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聊这趟出去的见闻,聊那些白袍人,聊边珍和多吉,聊那辆破旧的货车。聊林薇她们这几天过得怎么样,聊老曹的伤好没好,聊孙小海的腿能不能走路了。聊大姨们有没有在八卦别人,聊老玛有没有又帮人找房子,聊郑建国值夜班冷不冷。
聊着聊着,话题就又转到了取暖上。
“你说大姨们用的什么?”周凛月问。
陈星灼想了想。“不知道呀,也有可能没有什么取暖的设备,就算有的话,也就是炉子了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。“嗯,反正我们什么都有,到时候不知道怎么生火的话,就让大姨们指导一下了。”
两人就这么商量着,把冬天的事一件一件地捋。
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纸笔,一样一样记下来。她的字写得很快,潦草但清楚。周凛月靠在她肩上,看着她写,偶尔补充一句。
等把清单列完,芋艿和红薯也吃得差不多了。陈星灼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四点二十。再过一会儿,大姨们就该下工了。她们一般五点半左右到家,七点左右吃完饭。她们可以七点半左右过去,不早不晚,正好是吃完饭没事干的时候。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陈星灼说,“七点半过去。”
周凛月点点头,把毯子又裹紧了一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雪还在下,但似乎小了一点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很快又被风雪吞没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电炉子的嗡嗡声,和周凛月轻轻的呼吸声。
陈星灼看了一眼手机——七点二十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站起来,开始穿衣服。周凛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——保暖内衣,高领毛衣,摇粒绒外套,羽绒服,厚围巾,毛线帽,手套,雪地靴。整个人像个球,圆滚滚的。陈星灼看着她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周凛月瞪她。“笑什么?”
陈星灼摇摇头,没说话,自己也套上羽绒服,戴上帽子围巾。两人互相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露出来的皮肤,才下楼。
推开屋门,冷风呼地灌进来。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,踩上去没过了脚踝。小越野盖着篷布,像一只蛰伏的巨兽。墙角那堆肉被雪盖住了,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隆起。
陈星灼走在前面,用脚探路,踩实了才让周凛月跟上来。两人一前一后,慢慢地走出院子,关好铁门。
小区里很安静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窗帘后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雪地上有一串脚印,不知道是谁留下的,已经被新雪盖了大半。陈星灼踩着那些模糊的脚印,往王姨家的方向走。
几个大姨家都住在她们周围,王姨家走几分钟就到了。那棵标志性的死树还在,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雪,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院门关着,但里面有灯光透出来,还有说话声。
陈星灼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王姨那洪亮的嗓门:“谁呀?”
“王姨,是我,小陈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院门被拉开,王姨那张圆润的脸露出来。她穿着一件厚棉袄,头上包着头巾,围着围裙,手湿漉漉的,应该在洗碗。
“哎呀,小陈小周!”王姨眼睛一亮,连忙把她们让进来,“快进来快进来!外面冷死了!”
两人跟着王姨走进屋里。一进门,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。陈星灼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暖意,整个人都松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往屋里看了一眼——客厅中央,立着一个铁皮炉子,烧得正旺。炉子旁边堆着一堆柴禾,还有一小筐黑乎乎的东西,应该是煤。烟囱从炉子后面伸出去,拐了个弯,从窗户上方的洞里通到外面。炉子上面放着一个水壶,正冒着热气。
“坐坐坐!”王姨招呼她们在沙发上坐下,又去厨房倒了两杯热茶端过来,“你们吃饭了没?”
陈星灼点点头。“吃过了。王姨您别忙了,我们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啥?”王姨也在沙发上坐下,擦了擦手上的水,笑呵呵地看着她们。
周凛月开口了。“王姨,我们想问问您,这炉子是在哪儿买的?我们也想弄一个。楼下的铁皮炉子太老了,破了不能用。”
王姨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。“炉子啊?村部那边就有换的!老玛管这个,你们找他。煤也有,就是也得用东西换。”她指着那个炉子,“我这个是去年换的,烧柴烧煤都行。你们要是想要,我让老李头给你们焊一个,他那手艺好,比买的结实。”
陈星灼说:“焊一个也行。王姨,那个老李头是谁?”
王姨说:“就老李啊,瘦高个那个,你们叫李姨的那个李姨她男人。他会焊东西,以前在工地上干过,手艺好着呢。”
陈星灼想起来了。李姨家的李叔,上次帮她们修院墙的那个。确实手艺好,干活利索。
“那行,回头我们找李叔问问。就是..”陈星灼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们俩不会生炉子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