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喇嘛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铁栅栏之后，那双猩红的兽瞳此刻不再有愤怒和狂暴，只剩下一片复杂的，难以言喻的光芒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，这个被他刚才还在威胁要废掉的小鬼，此刻正仰着头，用那双湛蓝的眼睛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那双眼睛。
九喇嘛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在他刚刚看到的那些记忆里，这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他面前。小时候被村民孤立时的倔强，修炼时的专注，战斗时的炽热，面对强敌时的无畏，以及……最后那一刻，当自己选择燃烧查克拉，将力量托付给他时，那双眼睛里溢出的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与不舍。
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类眼中见过的情感。
纯粹得如同没有一丝云翳的天空，炽热得如同燃烧的太阳。
而现在，这双眼睛正看着他，带着一种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温柔和坚定。
“九喇嘛。”鸣人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空旷的封印空间中异常清晰：“看到了吗？那些……是我们的故事。”
九喇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鸣人，那张狰狞的兽脸上，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。那些记忆太过庞大，太过真实，太过刻骨铭心。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，将那个被封印在这具躯壳里，孤独地憎恨着人类，憎恨着世界的自己，狠狠地冲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自己被写轮眼控制，在木叶村中肆虐，看到那个金发的男人将阴属性的一半封印在自己体内，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在最后一刻依旧带着歉意。他看到那个小鬼长大，看到他在无数的白眼和唾弃中依旧笑得像个傻瓜，看到他在波之国的桥上第一次为自己而战，看到他在终结谷第一次与自己并肩。
他看到了那些战斗。
与佩恩，与带土，与斑，与辉夜。每一次濒临绝境，每一次查克拉耗尽，每一次被撕咬被碾压被几乎杀死，那个小鬼都从未放弃过。而他，九喇嘛，也从最初的冷漠旁观，到后来的被迫合作，再到最后的真正的信任。
他看到了那个夜晚，在荒原之上，当那个小鬼说出你不再是工具，你是我的伙伴时，自己那别扭的，不肯承认的心动。他看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，看到了那些毫无保留的托付，看到了最后那一刻，当自己燃烧查克拉，将力量全部交给那个小鬼时，他眼中的泪水和无声的感谢。
那些……都是真的吗？
他不认为这是假的，毕竟九喇嘛可是有着恶意感知的能力的，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恶意的产生。
只是这个只有五岁的小鬼，这个还在被那个叫许诺的家伙当儿子养的小鬼，这个连查克拉都还没完全掌握的小鬼……真的会是那个未来与他生死与共的伙伴吗？
“为什么……”九喇嘛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。他低下头，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鸣人，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：“为什么你会回到这个时间，还有，为什么会选择与我坦白？”
鸣人看着他，那张小小的脸上，那个曾经让九尾无比火大的笑容缓缓收敛，只剩下一种安静的，近乎通透的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