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只。
不止。
还在增加。
那些傀儡爬出地面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,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将整片废墟填得满满当当。在从洞顶裂缝漏下的光线中,那些金属装甲泛着幽幽的寒光,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,注视着包围圈中的众人。
千代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傀儡师,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操控如此之多的傀儡。上千具,那不是人力能达到的数量,即便是传说中近松门左卫门的十人众,已经是傀儡师的极限了。
可是眼前这个红发少年,他的孙子,他操控的不是十具,不是百具,而是上千具。
千代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手中的查克拉线不知何时已经松开,近松十人众静静地站在她身后,但她的双手却垂在身侧,连抬起的力量都没有了。
“赤秘技·百机操演。”
蝎的声音从傀儡群深处传来,沙哑而平静,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千代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赤秘技·百机操演。
她当然知道这个术。
那是傀儡师的终极奥义,是传说中只有最顶级的傀儡师才能掌握的禁忌之术。操控百具以上的傀儡,同时对敌人发动攻击,如同指挥一支军队。而百机操演中的百机并非实指,而是一个虚数,代表着无数。
但那是百机。
不是千机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千代的声音都在发抖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怎么可能操控这么多傀儡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呢?”
蝎的声音从傀儡群深处传来,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他站在傀儡群的正中央,红色的头发在从洞顶裂缝漏下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,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面容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我把自己也做成了人傀儡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仿佛只是呢喃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:“只要核心不被破坏,这副身体就可以永远运作下去。不需要休息,不需要进食,不需要睡眠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。
“操控千具傀儡,对生前的我来说,确实不可能。但对现在的我来说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千代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那个红发少年,看着那张与多年前一模一样的面容,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。有悲伤,有愤怒,有愧疚,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曾经无数次想过,如果当年她没有告诉蝎父母死讯,如果当年她能多关心他一些,如果当年她能阻止他走上这条路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?
可是没有如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