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落点运气不错,暂时没有直接撞进某个势力的巡逻网或防御圈里。”“鹰眼”少校快速分析着感应器传回的粗略数据,“但这里就像雷区,任何不当的移动或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注意。而且……”他指向星图上一个缓慢移动的、散发着微弱幽蓝色光芒的光点集群,“看那里,学会的侦察编队,似乎正在进行拉网式搜索,方向……不太妙,有朝我们这边偏转的趋势。”
“不能留在这里被动等待。”鸦蹙眉,“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的、可以暂时停留并观察的‘锚点’。小行星带?还是那片看起来像是‘废弃物堆积区’的阴影?”
雷蒙的目光在星图上快速扫过,最后停留在距离他们当前位置约半光分(以亚光速需要一段时间)的一处区域。那里标记着一片极其密集的、大小不一的金属信号回波,形成了一大片不规则的阴影区,能量背景杂乱,几乎没有其他飞船活动的迹象。
“这片‘残骸云’。”雷蒙指着那里,“根据伊西斯数据中关于‘摇篮’外围历史战役的记录,那里是上古时期一场保卫战留下的巨大舰船坟场,后来又被各方势力当作垃圾倾倒场,堆积了大量无法利用或过于危险的战斗残骸和实验废弃物。规则混乱,环境恶劣,探测器效能极差,通常是各势力侦察的盲区,也是……像我们这样的‘老鼠’理想的藏身之所。”
“风险呢?”“鹰眼”问。
“可能存在未爆弹药、能量泄漏、规则污染、甚至……被遗弃的自动防御系统或失控的机械单位。”鸦调出数据库对比,“但也有可能找到一些还能用的‘破烂’,或者发现某些势力偷偷倾倒的‘秘密’。”
“比暴露在开阔空间被扫描强。”雷蒙拍板,“‘影隼’号,最低功率姿态推进,目标:残骸云边缘。注意规避其他飞船的观测锥和扫描波束。鸦,规划一条最隐蔽的接近路线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影隼”号如同暗夜中的壁虎,再次开始极其缓慢、悄无声息的移动。姿态推进器只发出几乎无法探测的微弱脉冲,推动着飞船如同飘荡的尘埃般,朝着那片巨大的金属坟场阴影滑去。
这段短短半光分的路程,耗费了近一个小时。他们必须时刻注意避开那些或明或暗的“视线”,如同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上,寻找灯光之间的黑暗缝隙挪动。
终于,“影隼”号抵达了残骸云的边缘。近距离观看,景象更加震撼。眼前是由无数破碎的金属、扭曲的龙骨、烧焦的装甲板、裸露的能量核心、以及各种奇形怪状、无法辨认的机械残骸构成的、一眼望不到边的立体垃圾山。一些残骸还在微弱地闪烁着故障的光芒或泄漏着可疑的蒸汽、液体。空间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放射性尘埃和臭氧的味道。
“进入残骸云。外部能量背景噪声增强,被动感应器效能下降40%。”AI报告。
“寻找一处结构相对稳固、内部有足够空间容纳‘影隼’号、且外部有多层遮挡的残骸内部,作为临时据点。”雷蒙下令。
鸦操控着飞船,在庞大而杂乱的残骸迷宫中小心穿行,利用“影隼”号相对较小的体型,钻进巨大的裂口、穿过断裂的通道。最终,他们找到了一艘半埋在其他残骸中的、早已失去动力、舰体被撕裂成两半的中型战列舰残骸。断裂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通往内部的“洞口”,而残骸内部,靠近“舰首”部分的结构相对完整,有一个破损的机库空间,大小刚好能容纳“影隼”号,且上方和四周都有厚重的金属隔板和坍塌的结构提供天然遮蔽。
“就这里。”雷蒙点头。
“影隼”号缓缓驶入那冰冷的、布满尘埃和冻结冷凝物的机库,如同疲倦的野兽回到巢穴,终于停下了脚步。外部舱门关闭(虽然气密性存疑),内部应急照明亮起惨白的光芒。
暂时,安全了。
三人走下飞船,站在冰冷、布满锈迹和不明污渍的金属地面上。机库内还散落着一些早已失效的维修设备和几具被尘埃覆盖的、不知属于哪个时代、哪个种族的太空服残骸,无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与遗忘。
“建立临时警戒哨位,检查环境安全性,尤其是辐射、有毒气体和可能的活动陷阱。”雷蒙指示,“然后,我们需要尽快利用这里的隐蔽性,对‘摇篮’外围进行更深入的被动侦察,尤其是我们计划中那个‘生态维护区次级接入点’的方位和周边情况。”
“明白。”鸦和“鹰眼”分头行动。鸦开始设置简易的感应阵列和通讯干扰器(防止被外部偶然的穿透性扫描发现),并检查环境。“鹰眼”则爬上残骸的高处,寻找合适的观测点,架设经过伪装的远距离光学观测镜。
雷蒙则走到机库边缘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,盘膝坐下。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状态,同时,更深入地研究伊西斯水晶中关于“摇篮”接入点的详细信息,并思考如何制造那个“混乱”或利用那个“诱饵”。
他们如同潜入猛兽巢穴边缘的猎人,在阴影中潜伏下来,磨砺爪牙,窥伺着目标,等待着那个稍纵即逝的、能够一击必中或是安全潜入的机会。
而在这片由死亡金属和危险秘密构成的“残骸云”深处,未知的威胁或许同样在黑暗中,注视着他们这些新来的“闯入者”。
“摇篮”的大门,就在前方那片更加明亮、也更加杀机四伏的星域之中。而他们通往大门的道路,注定铺满荆棘与陷阱。短暂的休整,是为了接下来更加凶险的冲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