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金色的火苗在雷蒙掌心跃动,与这间充满机油和金属气息的设备间格格不入。那两名秘环学会成员的动作瞬间僵住了。
尤其是持枪的那位,头盔面罩下,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,显然在进行高速扫描和分析。他手中的能量手枪依旧指着雷蒙,但凝聚的幽蓝光芒停止了增强,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临界状态。
拿着平板的学会成员也迅速躲到了同伴身后的设备堆后,只露出一半身体,手中的平板再次亮起,似乎在快速操作着什么。
“神族权限……”持枪者开口了,声音依旧冰冷,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,“非常规序列,但纯度异常高……你是谁?净化派的走狗,还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‘钥匙’的关联者?”
他没有立刻开火,也没有否认雷蒙提到的关键词,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。
“一个不想看到‘哀歌’继续扩散,‘观测者’为所欲为,而‘钥匙’落入错误之人手中的……闯入者。”雷蒙谨慎地选择着措辞,目光扫过两人,“你们似乎也在找‘共鸣尖塔’,而且知道怎么进去。我们有共同的目标,至少暂时没有冲突。”
“共同目标?”持枪者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我们要用‘共鸣尖塔’做什么吗?就敢说共同目标?”
“唤醒或确认‘钥匙’,对抗‘哀歌’和‘观测者’的威胁。”雷蒙根据之前听到的碎片信息推测,“至少,不是用它来为净化派的疯狂计划服务,也不是任由‘哀歌’污染或‘观测者’掌控。”
持枪者沉默了,似乎在评估雷蒙话语的真实性和价值。
躲在后面的平板操作者此时低声说了句什么,似乎是某种加密通讯。持枪者微微侧头倾听,然后重新看向雷蒙:“你身边的那个女人,还有那个伤兵,是谁?”
“同伴,和意外救下的净化派幸存者。”雷蒙简单介绍,没有多说鸦的身份,“他没威胁,知道一些路径信息。”
“净化派的幸存者?”持枪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厌恶,“你们竟然带着净化派的渣滓?”
“他提供了有用的情报,并且不再效忠净化派。”雷蒙平静地说,“现在,他的价值大于风险。至少,他没有穿着你们对手的衣服,拿着武器指着你们。”
持枪者似乎被噎了一下。他头盔下的“目光”在雷蒙、鸦(始终隐藏在阴影中,只露出弩箭的寒光)和瑟瑟发抖的芬恩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你拥有神族权限,但你显然不是真正的神族,也不像我们学会的成员。”持枪者缓缓说道,“你的来历可疑,目的不明。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因为你们现在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。”雷蒙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,“‘观测者’在收缩包围圈,‘哀歌’的波动在增强。你们只有两个人,就算有‘相位密钥’,能安全抵达‘共鸣尖塔’吗?就算到了,能应对可能存在的守卫或干扰吗?我的权限,或许能帮你们解决一些麻烦。至少,我可以作为吸引火力的靶子,或者打开某些神族验证的钥匙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而现实。鸦在阴影中微微点头,雷蒙的谈判抓住了关键——利益和风险共担。
持枪者再次沉默,显然在快速权衡。片刻后,他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(可能是通过内部通讯与上级或同伴确认),收起了能量手枪,幽蓝色的光芒黯淡下去。
“艾德拉,解除警戒。”他说道,然后看向雷蒙,“我可以暂时接受你的提议。但记住,这只是基于当前形势的临时合作。如果你有任何异动,或者试图干扰我们的任务,我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你。我的名字是‘守密人’凯因,这位是‘解读者’艾德拉。”
“雷蒙。”雷蒙报上名字,也收起了掌心的能量火苗。鸦依旧没有现身,但弩箭的锋芒从阴影中消失了。
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。芬恩大大松了口气,差点瘫软下去。
“解读者”艾德拉从掩体后走出来,她(听声音是女性)快速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,然后抬头看向雷蒙:“你的权限波动很特殊,与我们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神族个体或继承者记录都不匹配。你能激活‘泪滴’这样的高级信物,说明你的权限等级不低,但序列杂乱。你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一个意外获得权限的开拓者。”雷蒙避重就轻,“具体原因我也不完全清楚。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。你们刚才说,‘相位密钥’充能还需要十分钟,而且布置了‘回响信标’干扰‘观测者’?”
凯因点头:“艾德拉在附近几个关键节点布置了信标,可以短暂地扭曲和复制我们的能量信号,误导‘观测者’的追踪。但它们很灵敏,干扰不会持续太久。十分钟后,‘相位密钥’充能完毕,我们就能强行打开通往‘静滞核心区’入口的相位屏障。但入口附近可能有‘哀歌’的触须或‘观测者’的节点巡逻。”
“从这里到入口,还有多远?路径安全吗?”鸦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冷静而直接。
凯因看了阴影一眼,似乎对鸦的隐匿能力也有些忌惮。“不远,穿过这道门,进入‘外壳维护层’,沿着主通道向东北方向前进大约三百米,会看到一个废弃的能量节点阀门间。入口的相位屏障就在阀门间深处的墙壁上。路径……不绝对安全。‘哀歌’的触须会随机从‘摇篮’外壳的破损处或管道中探出,‘观测者’的节点也在这片区域活跃。我们布置的信标只能降低被发现的概率。”
“带路吧。”雷蒙果断道,“我们掩护你们。芬恩,你能跟上吗?”
芬恩连忙点头:“我……我尽量!”
“守密人”凯因不再多说,转身率先走进了那扇通往“外壳维护层”的密封门。艾德拉紧随其后,手中的平板屏幕不断刷新着周围能量读数。
雷蒙示意鸦和芬恩跟上,自己则走在队伍最后,保持警惕。
门后,是一条更加宽阔、灯火通明的金属走廊。这里比下层管道区更加“正规”,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标准的银灰色神族建材,地面光洁,两侧排列着各种控制面板和管线接口。空气清新,温度适中,但一种无形的、淡淡的压力感弥漫在空气中——那是来自“哀歌”的悲伤低语和“观测者”冰冷扫描的混合残余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。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金属扭曲或能量泄露的轻微异响,提醒着他们此处并非太平之地。
凯因和艾德拉显然对路线很熟悉,走得很快。芬恩咬牙忍着伤痛努力跟上,雷蒙和鸦则一前一后,警惕着走廊两侧的每一个岔口、通风口和阴影角落。
走了大约一百米,前方的凯因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前面拐角,有‘哀歌’的能量残留,很新鲜。”艾德拉看着平板,低声说,“可能刚刚有触须经过。小心。”
凯因打了个手势,示意贴着墙壁,放慢速度,潜行过去。
果然,拐角处的金属墙壁和地面上,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、黏稠的、仿佛正在缓慢蒸发的组织液痕迹。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也加重了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拐角。前方走廊暂时空荡,但地面上拖拽的痕迹和墙壁上的刮擦痕显示,确实有体积不小的东西刚刚经过。
“继续,保持安静。”凯因低声说。
又前进了一百米左右,前方走廊左侧出现了一扇半开着的、标着“能量节点阀门间-废弃”的厚重金属门。门内一片漆黑,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陈腐和金属锈蚀气味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凯因停在门口,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、由幽蓝色水晶和金属构成的复杂装置——相位密钥。此刻,装置中心的水晶正缓慢地、有节奏地脉动着幽蓝色的光芒,似乎正在充能,光芒已经达到了大约八成。
“还需要两分钟左右充能完毕。”艾德拉看着平板上的计时,“信标干扰效果还能维持十五分钟。我们必须在干扰失效前进入‘静滞核心区’,并启动入口的自主隐蔽协议。”
“里面有危险吗?”雷蒙看向黑洞洞的阀门间。
“不确定。”凯因实话实说,“废弃很久了,但‘哀歌’的触须可能会延伸进来。‘观测者’的节点也可能偶尔巡逻至此。我和艾德拉先进去侦察并设置临时警戒,你们在门口掩护。密钥充能完毕,我叫你们。”
合理的安排。雷蒙点头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