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的步辇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,朱剩这才收回目光。离开了城门,阳光透过薄云,洒在他玄色长袍上,却丝毫无法温暖他此刻的心情。
应天城的大火虽然已经扑灭,但那股焦糊的味道,像毒药一样,吸附在每块砖瓦上,每个人的呼吸里。朱剩知道,此刻的应天城,表面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已经达成了最初的目的——让大明浴火重生,让朱棣上位,让老朱和朱标得以脱离宿命。然而,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,还深陷这泥沼之中。
他回到靖海王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府邸里,烛火初上,观音奴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。欢声笑语,在这一片沉寂的城池里,显得格外珍贵。
观音奴看到朱剩回来,立刻迎了上来,眉宇间带着担忧:“王爷,您脸色不大好。宫里事情忙完了?”
朱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摇了摇头。他抱起扑过来的女儿,又捏了捏儿子的脸颊,感受到孩子们稚嫩的体温,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“王爷,您怎么了?”观音奴察觉到他的异样,轻声问道。
朱剩放下孩子,看向观音奴,目光复杂而坚定:“没事,早点休息吧。”
观音奴愣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并没有继续追问。
次日清晨,朱剩难得早起了一次。今天是小老四朱棣上位后的第一次大朝会。
整个朝会,朱剩都有些迷迷糊糊。他昨晚想了太多,关于如何把观音奴、孩子们,以及府中的亲信悄无声息地带走,如何让这一切显得自然合理。他更要思考,去往东瀛之后,又该如何行事,如何为那个“新世界”积蓄力量。
直到,朱棣的声音在奉天殿中响起:“靖海王!”
朱剩猛地一个激灵,从迷蒙中清醒过来,下意识地应道:“嗯!臣在。”
朱棣看着他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靖海王这是昨晚没睡啊,是有什么心事吗?说出来,朕听听。”
朱剩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:“皇上,昨晚臣在家数银子,数的太入迷,忘了时辰。这靖海王府的库房,如今可是比户部还殷实,臣一晚上都没数完。”
殿内众臣皆发出善意的轻笑,朱棣也随之扬了扬嘴角,但眼底深处,那抹探究并未完全消散。
“那,靖海王,”朱棣话锋一转,指向另一个方向,“你说说看,东瀛岛该派谁去监工为好?”
东瀛岛?朱剩的身体一下子绷紧,睡意全无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他心中狂喜,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。
“回皇上,”朱剩拱手道,“臣觉得,这么大一件事,需要派一个有能力而且能让人服从的才行。毕竟每年可以送回来几十万两的白银,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朱棣闻言,沉吟片刻,然后点头道:“嗯,靖海王说得很有道理,朕也这么觉得。”
朱剩心中一动,知道机会来了。他故作沉稳地等待着。
果然,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帝王的威严:“靖海王听旨!”
朱剩立刻跪下。
“着,靖海王,三日后前往东瀛岛镇守,为大明开疆拓土,镇守海疆!”
啊!朱剩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虽然他心里早有预料,但真当这份任命落到自己头上时,仍旧感到一丝惊讶。这小老四,竟然真的让他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