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：“朕已经派了人，混在他的船队里。他的一举一动，朕都会知道。只要他不把爪子伸回大明，朕可以容忍他在海上称王称霸。猛虎，还是关在笼子外面，才更安全。”
次日，天还未亮，靖海王府的车队便悄无声息地驶向了龙江码头。
码头上，一支由数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船队，早已整装待发。为首的，是一艘体型堪比郑和宝船的巨舰，船头高昂，旌旗招展，正是朱剩的座驾。
没有想象中的百官相送，也没有繁琐的告别仪式。朱棣的旨意是让朱剩“低调速行”，这也正合了朱剩的心意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朱剩牵着观音奴的手，身后跟着两个孩子，踏上了船板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数年，又亲手将之推倒重来的应天城，那焦黑的城墙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，像一道巨大的伤疤。
他没有丝毫留恋，转过身，大步走进了船舱。
“启航！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拉起，船帆在晨风中鼓荡。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驶离港口，劈开江面的薄雾，朝着东方无垠的大海驶去。
船头甲板上，朱剩抱着女儿，观音奴抱着儿子，一家人静静地看着两岸的景物不断后退。
“夫君，我们还会回来吗？”观音奴轻声问道。
朱剩闻言，笑了笑，目光望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，那里的太阳正喷薄欲出，将海面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。
“或许会，但回来的时候，就不是‘回家’了。”他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充满了无穷的向往与豪情，“我们的家，在更远的地方。在那片太阳升起，又落下的新世界里。”
观音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她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朱剩的肩膀上，感受着这份安稳。
舰队渐渐驶入长江口，应天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，吹起了朱剩的衣袍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大明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。朱棣的永乐盛世，迁都北平，等等那些既定的历史，会由朱棣去完成。
而他，朱剩，将带着他的家人、财富和班底，去往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，开创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，波澜壮阔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