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很安静。
阳光洒落,只有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他靠在摇高的病床上,低着头,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。
笔尖在五线谱上快速跳跃,画下一个个圆润的音符。
《WearetheWorld》。
迈克尔·杰克逊的经典之作,呼吁世界和平,传唱度极高。
在萨赫的炮火连天里,李若荀脑子里就盘旋过这首歌的旋律。
现在,时机刚刚好!
这时候把歌推出去,不光趁热度,更能把他在国际上的形象往上再拔一截,世界巡演的路也能借此铺开。
李若荀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发行排期了。
这几天他被关在病房里养伤,很多朋友想来看他都被医院拦了回去,只能靠手机视频聊天。
好在陈思月前两天被派了过来,能帮他对接工作上的事。
“思月姐。”
陈思月正坐在旁边椅子上,看到李若荀举起本子立刻抬头。
李若荀把写好的歌词和曲谱递了过去。
陈思月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标题,又翻了翻曲谱,眼睛亮了起来。
李若荀笑了一下,正想开口说安排录制的事,忽然一下子顿住了,笑容凝在脸上。
等等,他没法唱啊!
后天失聪的人靠着肌肉记忆能维持一阵子正常说话的状态,慢慢地语调会逐渐走形含糊。
说话尚且如此,更别提唱歌。
没有听力校准,唱出来的东西绝对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。
更何况节拍也听不到,怎么跟伴奏?怎么随时调整气息、共鸣、位置?
这份沉默让病房变得更加安静了。
陈思月看着他忽然停住的样子,看着他脸上那个还没收回去的笑,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小荀一定是想自己唱的。
甚至,他写这首歌的时候,满脑子一定是自己站在录音棚里、戴着耳返、对着话筒唱出每一个音符的画面。
哪里该轻,哪里该推,哪里用气声,哪里要爆发,他可能在心里都走过一遍了。
然后他想起来了现实。
安静持续了大概四五秒。李若荀重新拿起笔。
“这首歌安排一下童声合唱吧,可以尽快发出去,趁着最近全世界的热度。”
陈思月鼻子一酸,她抬头,对上李若荀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,还是带着期待的。
她使劲儿点了点头。
出了门,她掏出手机给陆宁宣拨过去。
“陆总,小荀写了一首新歌,英文的,叫《WearetheWorld》。他说尽快发行,趁现在热度还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怎么唱?”
陈思月抿了抿嘴:“……童声合唱。”
又是两秒的沉默。
陈思月觉得陆宁宣的声音似乎不太对劲,不是平时那种利落干脆的调子,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陆总,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