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你可以。”
缪音呵了一声,语气里的嘲讽尤为明显。
拧开瓶塞,将瓶中的药丸倒在掌心,仰头便尽数咽了下去。
药丸入口微苦,顺着喉咙滑下,她手肘撑着地面,
借着手臂的力道,微微发力,身体晃了晃,踉跄着站起身,
径直朝着那片泛着诡异红光的血河走去。
阮苡初快步跟了上去,就在缪音抬脚踏入血河,脚掌刚触碰到那温热粘稠的河水时,
她的兽耳忽然动了动,敏锐地捕捉到河水中传来的一丝异动,
身形瞬间一闪,快步冲到缪音身旁,伸手攥住她的手腕,
将她拉回了岸边,“这河里有东西,你不知道吗?”
缪音被她拉得一个趔趄,微微挣扎了一下,试图挣脱阮苡初的手,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阮苡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,她这是什么态度?
“不是,大姐,你要送死别带我行吗?就算你要下河,你也得遮一个防护罩吧?!”
阮苡初眼中忽然红光一闪,身形微微一僵,
有一瞬间的晃神,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。
心中觉察到这股异样,不敢有半分耽搁,周身灵力瞬间迅速展开,
屏障笼罩在她和缪音周身,将两人护在其中。
做完这一切,她攥着缪音的手腕,纵身一跃,
带着身旁的人一同跳入了那片泛着诡异红光、触感温热粘稠的血河中。
刚一入水,一股与河水温热触感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便瞬间包裹而来,
顺着防护罩的缝隙钻进来一丝,让阮苡初浑身一寒。
她迅速翻了个身,隔着半透明的防护罩抬头望向河面,
这河中的水竟是静止的,没有丝毫流动的痕迹,像一潭凝固的血。
至少在阮苡初的视角看来,就在她们刚才跳下来的岸边位置,
此刻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而她手中握着的温热触感突然消失,那股属于缪音手腕的实感瞬间荡然无存。
阮苡初手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,却触到了粗糙坚硬的触感,略显硌手,完全不是人肉的柔软。
心中的疑惑瞬间放大,转头看向身旁,
她手中握着的哪里还是缪音,分明是一副泛着灰白光晕的骷髅架,
指骨正死死卡在她的指缝间。
阮苡初狠狠咬了咬牙,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,
她又被缪音算计了!
怪不得方才缪音那般漫不经心、从容淡定,半点没有惧意,
原来从一开始就在这等着她呢!
视线冷冷瞥了一眼河面,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岸边。
阮苡初暗哼一声,松开握着骷髅架的手,将那副骷髅扔出了结界。
骷髅架落入粘稠的血水中,慢悠悠地朝着河底缓缓下沉,
很快便被血色的河水吞没了大半。
她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,指尖灵力骤然一动,
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瞬间绷紧,隐在血色的河水中。
手腕微微一扯,那根连接在阿宝身上的灵力丝线便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,
将被缪音抱在怀中的阿宝,瞬间拉回了自己的手中,托在掌心。
阮苡初托着,低头看着小家伙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吊着,
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,心底莫名泛起不忍。
方才为了逼缪音妥协,下手确实重了些。
可这份不忍只持续了片刻,这也是缪音欠她阿姐的,
阿宝身为缪音身边的人,本就该承受这些。
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灵力,缓缓覆盖住阿宝的身躯,
“就当还你在沙滩上护着我的情分了,我们两清。”
掌心的阿宝无意识地轻轻扭了扭身子,嘴唇翕动着,发出微弱又含糊的声音
“不要...你假好心。”
阮苡初闻言,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柔和瞬间褪去,
只剩下不耐,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懒得跟掌心这虚弱的小家伙一般计较,果然是人以群分,
这小东西有时候跟缪音一模一样,都透着股让人厌烦的执拗。
故意皱紧眉头,语气沉了几分,刻意吓她
“哦,行,等离开这里,我直接把你剁了喂蓝瑾,她最爱吃海鲜了。”
果然,话音刚落,阿宝便立刻噤声,身子猛地一缩,乖乖蜷在她掌心。
阮苡初指尖微动,操控着周身的防护罩,
在凝滞不动的血河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移动,眸子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与此同时,先前伫立在河岸边的那道模糊影子,不知何时已没了踪迹。
阮苡初余光瞥见岸边空荡荡的一片,心底暗自嗤笑一声,
还以为缪音能多忍片刻,能一直躲在上面窥伺观望,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。
念头刚在心底落定,身旁便骤然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。
缪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防护罩中,
站在她的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泛着诡异红光的血色河水,
神色淡然得仿佛她从来就没离开过,一直都在阮苡初身边。
阮苡初侧过头,目光落在身侧的缪音身上,又落在自己的掌心,
眉梢微微上挑,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
“不是说不下来吗?怎么,这才多大一会儿,就改变主意了?”
缪音没有转头,目光依旧黏在前方的血河上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,
淡淡开口:“上面空气闷得慌,不如
阮苡初低低嗤笑一声,扯了扯嘴角,“哦,你开心就好。”
这借口可真烂,真当是在哄小孩吗?
不要以为她不知道缪音刚才在岸边的那些小动作,
若不是她之前上当太多,吃一堑长一智,特意多留了个心眼,
在阿宝身上费了心思,布下了牵制的术法,
恐怕又要被缪音钻了空子,让她趁机溜之大吉。
转瞬之间,阮苡初收敛了脸上的戏谑,神色沉了下来,
语气也冷了几分,直截了当地开口。